这时候坐在我旁边的韩飞放下手机,冷不丁插话:“内保经理不是叫高苍宇吗?什么时候换成你的?”
我吸了吸鼻子,客气的抻出手道:“我俩共同负责,韩总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朗,王者的王,晴朗的朗。”
韩飞斜视我递过去的手,不但没跟我握,反而若无其事拿起几张餐巾纸擦了擦面前的桌面,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小兄弟,今年有二十没?”
我尴尬的将手放下,表情平静的反问:“这事儿跟我年龄没啥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韩飞朝着我脸吹了口烟雾讥讽道:“金太阳如果喊你这样的小孩儿负责我们酒吧的安全,我肯定是信不过的,今天也就是丽莎约我,不然我肯定不带跟你见面,至于管理费的问题,你让程志远亲自给我打电话吧。”
丽莎姐轻皱柳叶眉念叨:“韩飞,你别这么说话..”
“这顿饭算我请的,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咱们下回再聊吧。”韩飞摆弄两下手机,朝着丽莎姐咧嘴笑道:“马克在汉庭酒楼组了个饭局,刚给我打的电话,一块过去看看?”
丽莎姐轻咬嘴唇没作声,我昂起脑袋看向韩飞问:“韩总,也就是说管理费的事儿没的商量呗?”
韩飞烦躁的拍了下桌子指着我鼻子出声:“弟弟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听力有问题?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事让程志远找我谈吧,我韩飞虽然算不上啥名人,但好歹也要脸,他要收我钱,还不亲自露面,整你这么个小孩儿过来寒碜谁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行,那我给程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亲自跟你谈。”
“对呗,你要早这么明事理,我也不至于浪费这么一大堆唾沫。”韩飞耸了耸肩膀,看了眼手机时间冷笑:“你速度快点,待会我还得跟马克吃个饭。”
说罢话,他看向丽莎姐轻笑:“不是我说你,跟这么个小屁孩你有啥可聊的,就他那两套,都是马克手底下的人玩剩下的,金太阳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真行的话,也不至于弄个小孩儿出来找咱们聊。”
“呵呵,韩总说的对,您稍等,我出去打电话哈。”我沉笑着起身,攥着手机走出房间。
关上推拉门以后,屋里瞬间传来韩飞的大放厥词:“金太阳算个屁,整个公司现在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你看看马克现在光养小弟养了多少,不用听他们恐吓,回头我就让马克安排人收拾这小子。”
丽莎姐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韩飞,我跟你不一样,你开酒吧是副业,我指着店子养家糊口,我不想介入谁跟谁的矛盾中,今晚上喊你过来,是希望你能给我点面子,把这事儿平下来,这小孩儿和市里的老叶有关系,你懂什么意思吗?”
韩飞不屑一顾的吧唧嘴:“老叶不就是个秘书嘛,就算他调令下来,也和谢谦差一截,他能怎么滴?况且我给谁交钱是我自由,凭啥要看他脸色。”
丽莎姐话语清晰的说:“就这么点小事老叶亲自跟我通的电话,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形式?老叶要捧他,你再想想看,谢谦会因为你的事情跟谁亲自通电话吗?这是一种重视,你摸着自己胸口问自己,一旦老叶要整咱们,谢谦会因为你我这种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跟他翻脸不?”
听到这儿,我扬起嘴角笑了,直接拨通高苍宇的手机号码。
“什么事?”高苍宇语调一如既往的简练。
我低声道:“我约了韩飞和丽莎姐,韩飞不给我面子,人家认你。”
高苍宇沉默一下后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我咬着嘴皮说:“我瞅这个韩飞格外膈应人,想削他,削完以后又怕给公司惹麻烦,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和韩飞都因为民事纠纷进看守所蹲两天。”
高苍宇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的,你为公司办事,有问题程总会处理。”
我费力的解释:“你没理解我意思,说我想进看守所,能不能让程总想辙给我俩办到一间监号里,外面收拾不明白他,我从里面给丫再好好上几堂政治课。”
“你想进去收拾他?”高苍宇微微一愣,盘算几秒钟后开口:“好,待会我请示一下程总。”
“那先这样吧,我摇人!”放下手机,我思索好半晌后,给诱哥、大鹏和孟胜乐分别去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我搓了搓脸颊,又满面春风的走进包间里,朝着韩飞和丽莎姐歉意的缩了缩脖颈道:“韩总、丽莎姐,还得麻烦二位稍等一下哈,我们程总马上过来。”
韩飞不耐烦的棱着眼珠子絮叨:“快点吧,我一天时间挺紧凑的,不能因为你们这点破事总耽搁。”
“韩总稍安勿躁哈。”我做出一副虚心的模样问:“韩总除了酒吧以外,还有别的业务吗...”
刘缺德疼的发出刺耳的猪嚎,我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抬手照着他大腿“噗..噗..”狠扎几下。
刘缺德哭爹喊娘的求饶:“郎朗,我赔钱,三万行不...”
我摆摆手,喘着粗气再次蹲在刘缺德的面前出声:叔,真想老老实实的当条狗,有根骨头嚼着就能欢天喜地的摇尾巴,可你为啥非得连我仅剩的那根骨头也得踢飞呢?我家穷的还剩啥?就是那三间破砖房,你至于让我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吗?
刘缺德哆哆嗦嗦的张嘴嘴唇蠕动:“郎朗,我..我..”
刘缺德此时是真哆嗦了,忙不迭的冲着蜷缩在地上的财务喊:“小娟,快看看保险柜里有多少..”
“废话..”钱龙脱口而出,不过很快转移话头:“还行吧,不是特别着急。”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给她打声招呼的时候,一台黑色的迈腾车缓缓停到她跟前..
“瞅你混的..”钱龙哭笑不得的拍了拍额头,随即脱下鞋子,从鞋垫里抠出来一张带着腥臭味儿的五十,吐了口浊气说:“明天的加油钱。”
“多大点逼事儿,找不着就陪我一块跑黑车,我跟你说这行其实老赚钱了..”钱龙憨笑着搂住我肩膀,话没说完,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电话屏幕,他迷惑的喃呢:“我哥这个点给我打啥电话..”
“你嘴真骚。”钱龙笑骂一句,手指滑动屏幕接起电话:“什么事啊哥?谁..王朗?”
钱龙捧着手机下意识看了我一眼,随即咧嘴道:“我没跟他在一起啊,真不骗你,你就是有天大的事儿我也找不到他,什么?他爸被人砍了?行,我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钱龙面色认真的看向我说:“王朗,你爸被人砍了..”
离着老远,我就看到家门口停着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好些邻居围在大门口看热闹,我赶忙跳下车,推开挡在门口的邻居慌慌张张的跑进院里。
刚进院子就看到堂屋的台阶上一大片血迹,滴滴答答一直延伸进屋里,屋里站了四五个丨警丨察,床上躺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脑袋和胳膊上缠满纱布,床单都被浸红了一大片,让人瞅着就心悸。
中年人侧身躺在床沿,不停摆手驱赶对面正给他做笔录的一个上岁数的丨警丨察说:“我都说了一百遍我是自己摔倒的,真没人砍我,你们别问了行不行,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