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子掏出打火机替中年点上烟,表情不自然的讪笑:“老魏这么寒碜我就没意思了昂,当年我可跟在你手底下呆了不短时间呢,算起来我也是你半个徒弟。”
中年皱了皱眉头,直接把刚抽了两口的烟卷丢在地上,皮笑肉不笑的翻了翻白眼嘟囔:“千万别这么说,以前那是驼爷您赏我脸。”
驼子瞪着眼珠子低呵:“老魏,我知道因为肉联厂占地的事儿,你和薛蛮子都怪我没站出来替你们说话,但我当时也有自己的苦衷,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咋就是放不下呢,我年年过年来给你们拜年,你们年年给我吃闭门羹,有意思嘛。”
中年“啪”一下摔掉手里的扑克,棱着眼珠子冷笑:“驼子,你还记得当时你承包肉联厂时候,我和蛮子是怎么帮你的不?缺钱,我俩四处给你借钱,缺人,我俩白天开完大车,晚上跑过去帮你杀猪,管你要过一分钱没有?凭的是啥?就是咱们之间的感情。”
“老魏,我..”驼子支支吾吾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透过他们短暂的交流,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没猜错的话,这个老魏,还有一个叫蛮子的人应该和驼子都是起家的兄弟,但仨人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闹了矛盾,看架势应该是驼子亏欠他俩。
中年气的浑身直哆嗦的戳着驼子脑门呵斥:“可你呢?肉联厂扩建,占了蛮子家的地,蛮子管政府要钱,你是咋做的?你领人进蛮子家,把他一家老小都拽了出来,眼睁睁看着他家地被平,这是人干的事儿不?”
驼子臊红着脸解释:“当时政府要征地,这事儿就算我不干别人也会干,我干了,至少能保证蛮子一家老小安全,换成别人来整,肯定要出人命,况且这事儿我后来也给蛮子要到了赔偿金,是他不要,把钱全砸我脸上的。”
中年吐了口唾沫,恨恨的说:“蛮子在乎的是钱吗?是他妈你的心,算了,我懒得跟你扯这些,有啥招教啊驼爷?”
驼子指了指我出声:“我一个小兄弟需要租几台斗车,找我帮忙说说情。”
“没车!”中年侧过去脑袋,冷笑着看向我道:“兄弟,你如果找别人来说这事儿,我都能答应,但是你们喊了驼子,有车我肯定也不带租给你们的,而且我敢保证,这片养车老板谁也不会租给你们车,请回吧。”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恳求:“老哥,帮帮忙呗。”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路虎”车疾驰而来,紧跟着车子“吱嘎”一声停在我们跟前,荡起一阵黄色的尘雾,许久未见的江君带着俩小青年从路虎车里蹦下来,笑呵呵的朝老魏挥了挥手:“魏队长,蛮子哥在吗?我们来租车..”
话没说完,江君猛地看到了我,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几眼后,他走到我面前冷笑着戳了戳我胸脯:“小逼崽子,我咋走特么哪,都能碰上你个丧门星呢?”
我也没惯着他,直接一胳膊拨拉开他的手,皱着眉头狞笑:“你家里是不是死人了?说话跟吃屎似的那么味儿呢。”
“诶卧槽尼玛!”江君一把攥住我衣领,瞪着眼珠子厉喝:“你再跟我说一遍?”
“撒手,草泥马!”
“你想咋地!”
孟胜乐和钮涛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
我们仨直接跟江君推搡在一块。
江君带来的两个小弟也没闲着,一个凑过来拽我,另外一个掉头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一把半米多长的开山刀,咋咋呼呼的指着我们吆喝:“草泥马,谁行!”
眼瞅对方手里有家伙式,我们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生活不是偶像剧,明知道要受伤,如果还往上硬凑,那不叫魄力,就是单纯的傻逼。
驼子皱着眉头走上前,抬起胳膊一巴掌掴在那个巴掌脸上,拧着眉头反问:“你特么行啊?”
江君这个小弟也是个生慌子,一点不带惯着的,举起开山刀就要往驼子的脑袋上抡:“卧槽尼玛!”
驼子往后小退半步,避开对方劈过去的刀锋,鼓着眼珠子冲江君喊:“咋地,孙马克这是准备入侵我北郊呗!”
之前被驼子称之为老魏的中年也“呼啦”一下站起身,棱着眼珠子吼叫一嗓子:“别在我这儿动手,有啥恩怨你们可以换个地方唠。”
与此同时,和他一块打扑克那几个身材魁梧的青中年也都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那个马仔不知道是脑子缺根弦还是得到什么人的授意,攥着开山刀挥舞两下嚎叫:“你叫唤你麻个痹,一帮臭开大车的..”
江君斜眼看了看老魏一伙,随即扭头踹了自己马仔一脚咒骂:“你奶个哔得,不想活了,跟驼哥犯冲。”
尽管他嘴上骂街,但脸上写满了戏谑,甚至整个过程压根都没正眼看驼子一眼,反而双手抱拳朝着老魏咧嘴笑道:“魏队长别生气哈,我这弟弟刚从精神病里放出来,精神分裂晚期。”
说罢话,又扭头朝驼子努努嘴道:“驼哥现在真是童心未泯,跟小篮子都能打成一片,就这份度量就够我们当晚辈的好好学习。”
驼子寒着脸上下打量江君出声:“一直都听人说马克手底下的四小金刚,眼比天高,今天我真涨见识了,不光三条小龙牛逼哄哄,连底下的狗都敢咬人。”
江君粗鄙的吐了口黏痰在我脚边,随即开口:“驼哥,您是社会老大哥,肯定不能和我们这些生瓜蛋子一般见识,对吧?我大哥经常说做人要学驼哥的万金油,跟谁关系都不好不坏,我也一直再朝您努力,呵呵..”
驼子皱着眉头道:“你甭**拿话僵我,我来这儿是办我自己的事儿,马克和老齐的恩怨我不知道也不掺和,小王朗是我领过来的,我肯定得安安全全的领走,出了北郊,你们乐意咋整咋整。”
拎开山刀的青年歪着膀子,斜眼叫骂:“装什么大头蒜,别说在北郊,就算搁你家门口,我想整他,也照踹不误。”
江君言语中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挑衅,一把搂住那小弟的肩膀哈哈大笑:“闭上你的臭嘴,别待会驼哥一发怒给咱全留北郊了,呵呵呵..”
“留北郊干啥?给他杀猪昂。”
“整的好像咱家克爷是摆设似的,难道这两年还有人敢叫嚣跟长龙的人过不去?”
两个马仔目中无人的捧着臭脚,仨人笑的那叫一个张狂,江君随即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账先别要了,都来薛蛮子的停车场一趟。”
十分钟不到,一辆越野,一台面包车风尘仆仆的开了过来,打车里蹿下来十几个二十啷当岁的小伙,手里不是拎着镐把子,就是攥着片刀,那帮人也不往我们跟前凑,就不远不近的蹲在车边,目露凶光的盯着我们瞅。
驼子阴沉着脸一句话没说,气的浑身直打哆嗦。
奚落完驼子,江君眨巴两下眼睛看向老魏道:“魏队长,你是薛哥家的大车队长,他不在我就跟你唠吧,下个礼拜天明珠区那边的人工小镇要动工,我想从你这儿租二十辆斗车,十辆铲车,再弄五台钩机,费用仨月一结算,你看合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