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栋恺叹息着,“女人啊,疯狂的女人,怪不得人家说女人发起狠来是利令智昏的,是不顾一切的,我看曹莉真的是这样,她被妒忌蒙蔽了眼睛,嫉妒让她连我都看不到了。”
我皱皱眉头:“曹总这样做很不对,我其实知道这次她的提拔主要是你操劳操作运作的结果,没有你的帮助,她真的很难提起来的,她实在不该这样做的。”
孙栋恺苦笑起来:“小亦,你现在看到知道女人的妒忌是有多么厉害了吧,妒忌可以让一个女人发疯失去理智的。”
“嗯,的确是很厉害!”
我点点头。
“她这样做,我感到十分寒心,十分失望!”
孙栋恺说。
我琢磨着孙栋恺这话的意思,琢磨着他这话的真假程度,似乎他是真的感到寒心和失望,但似乎他又很矛盾和纠结,毕竟他和曹莉之间共同的利益太多了,共同操作的事太多了,曹莉知道他的事情太多了。
似乎,他和曹莉之间的同盟关系不会因为此事而彻底决裂,因为他们在某些方面是无法决裂的,是无法回头的,但同时,我也感到孙栋恺似乎会因为这事对曹莉多一份戒备,似乎他感觉到曹莉在关键时候不是可以信赖的人,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她会毫不犹豫将他的利益置之不理甚至抛弃甚至——出卖。
我想孙栋恺此时应该是这样想的。
这其实也是我的目的,我不指望靠这一次就能彻底肢解孙栋恺和曹莉的同盟关系,毕竟他们之间互相合作时间太久,关系太牢固,彼此知道的东西太多,但只要能达到这一步,只要孙栋恺能对曹莉开始有戒心,对曹莉的信任产生某种程度的动摇,我也算是达到了初步的目的。
“其实,这事如果真的是曹总做的,那我也是感到十分震惊意外和失望。”
我说。
“这件事已经没有如果了。”
孙栋恺摇摇头,“事实已经很清楚,已经不需要再调查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哦。”
“小亦,你说,此事下一步,我该怎么做,我需要做什么?”
孙栋恺看着我。
“这个我不好说。”
我犹豫着。
“想到什么说什么,大胆说,只管说。”
孙栋恺带着鼓励的口气说。
我同时看到孙栋恺的眼神里隐含着另一层看不透的意味。
我于是毫不犹豫地说:“我认为,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既然已经确定此事是曹总所做无疑,那么,我想,你该将曹总叫过来,当面质问她,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她为什么做事如此没有良心,问她为什么要恩将仇报背后捣鼓你。”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孙栋恺说,眼珠子转了几下。
“是的。”
我点点头,“我认为现在只能这么做,这是最合适的办法,这样做,可以让她脑子清醒起来,不再继续犯浑犯愚蠢的错误,一来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她个人今后的做事和处事也有好处;二来呢,也能让你出一口窝囊气。”
孙栋恺沉思着,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相信这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能和我说心里话,这很好。”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孙栋恺,心里其实十分紧张。
23
我知道事情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如果孙栋恺真的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去找曹莉对证质问,那一切都完了,曹莉没做这事,自然是不会承认的,打死也不会承认。当然孙栋恺不会打死她。
一旦孙栋恺说出曹莉电脑里的文档,那曹莉立马就会怀疑到是有人在她电脑上做了手脚,她不是愚蠢到极致的女人,这几天只有我接触过她的电脑。
曹莉如果对孙栋恺说出她的想法,精明的孙栋恺也会立刻联想到我身上来。那我之前的一切操作就前功尽弃,而且还会彻底暴露了自己。
但我既然决定赌一把,那就要赌到底,我就赌孙栋恺此时对此事如何处理其实早已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下午,他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这些。
我猜孙栋恺现在只是在试探我,而我如此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要让孙栋恺打消对我的疑虑。
果然,孙栋恺接着笑起来:“小亦,你毕竟还是嫩啊,到底你还是年轻。”
孙栋恺口气里带着对青年人幼稚的理解和宽容以及关心。
一听孙栋恺这话,我暗暗松了口气,孙栋恺这话显然包含着对我刚才建议的否认意味。
“我嫩?怎么嫩了?”
我做不解的口气说。
“自己以后慢慢去体会吧。”
孙栋恺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封匿名信,用打火机点着,在烟灰缸上面烧起来。
“孙董事长,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烧掉?”
我带着吃惊的口气说。
其实,此时我心里大概已经有数,知道孙栋恺为何要这么做。
孙栋恺看着这封匿名信变成了一堆灰烬,然后看着我,表情很严肃:“小亦,我来告诉你,此事已经过去了。”
“哦,过去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明白我说的过去了是什么意思吗?”
孙栋恺说。
“不,不明白!”
我摇摇头。
“也就是说,匿名信的事以后不要再提起,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
孙栋恺说。
“哦。”
“关于今天的事,也就是发现匿名信系曹莉所谓这件事,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除了你我,不能让任何人再知道,我说的是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曹莉,明白吗?”
孙栋恺加重了语气。
“明白!”
我点点头。
此时我终于放心了,孙栋恺终于按照我当初的想法来做了。
他这样做,显然是经过反复利弊得失权衡才做出的决定,他一定认为找曹莉对证质问不如装作不知好,这样自己随时都可以掌握着事情的主动。
而即使找曹莉对证,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正事情已经如此,充其量是曹莉认错道歉而已,但也许会恼羞成怒,迁怒于我,这就等于是间接把我暴露了,等于孙栋恺出卖了我。要是孙栋恺如此做事,不注意维护下属的利益,那以后谁还为他卖命?
孙栋恺一定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的。
孙栋恺摇头叹息:“女人,永远是最愚蠢的,看起来越是聪明的女人越是愚蠢;女人,永远是最狠的,最毒莫过妇人心啊,发起狠来什么都不顾;女人,永远是最疯狂的,妒忌起来,什么都不管,做起事来也会利令智昏。唉。”
孙栋恺的口气里带着伤感无奈和失落。
我想孙栋恺这话里包含了两层意思,一是曹莉的做法伤了他,他觉得自己对曹莉不薄,给她的好处也不少,但曹莉却没有做到处处维护他为他的利益着想,紧紧为了泄私愤就能置他的名声于不顾,就能把他的利益抛在一边,这委实让他感到心寒,似乎他隐约感觉到曹莉不是一个可以和他共患难的人,关键时候是会掉链子的,他是不能对曹莉给予全部的毫无保留的信赖和信托的。
而同时,孙栋恺的话里似乎又隐约流露出另一个意思,那就是虽然曹莉这样做了这样的事,但其真正的目的是针对秋彤来的,没有想故意损害自己利益的想法和意图,自己只是捎带被损害。
也就是说,在打击秋彤这个共同的对手方面,两人的利益还是一致的,只是操作的方式和想法有些不同,只是曹莉做事考虑欠妥当,只是曹莉被妒忌蒙蔽了双眼采取的方式有些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