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好吧。”
我说。
我此时心里突然想,我还能活到60年后吗?60年后,我还会在这个世界上吗?
还有,我和海竹能在一起60年吗?别说60年,甚至,我和海竹能迎来第一个结婚10周年纪念吗?
这样一想,心里突然感到很不安很惆怅起来。
此时,虽然身体很累,但最大的感觉还是心累。
这时,海竹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说:“雅如已经接到了孔琨,正在从机场往酒店赶,正好大家一起吃晚饭。”
我没有说话,看了看手表。
回到酒店,我们直接去了餐厅的房间,张晓天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家刚坐定一会儿,房间的门开了,孔琨风尘仆仆出现在门口,林雅如神情淡定地站在她身后。
看到她们一起出现,张晓天的眼皮不由跳了一下。
看到我正坐在里面,孔琨微微一怔。
我神态自若地冲孔琨笑了下:“孔总,出差回来了,辛苦多多。”
“亦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孔琨带着意外的神情看着我,随即也笑着,边走进来。
“我昨晚来的。”
孔琨点点头,海竹招呼她和林雅如坐下,林雅如坐在孔琨身边。
“昨晚从海州来的?”
孔琨又问我。
“是啊。”
“是坐飞机来的?”
孔琨说。
海竹扑哧笑了:“琨琨,看你问的这个仔细,比我还仔细哈。我哥当然是坐飞机来的了,火车的话,现在估计还在路上呢,他是昨晚8点多的飞机来的。”
孔琨的眼神微微一跳,接着就笑起来:“是,海竹姐说得对。”
“昨晚8点40的飞机。”
我说。
“嗯。”
孔琨点点头。
“7号登机口。”
我又说。
孔琨眼神微微一怔。
海竹哈哈一笑:“哥,刚说完孔琨问的仔细,你这会儿回答地更仔细了,又不是查户口,你回答这么具体干嘛啊,哈哈。”
小亲茹也跟着哈哈笑起来,觉得很有趣。
张晓天没有笑,看看我,又看看孔琨,接着又看看林雅如。
我继续微笑,林雅如同样带着微笑,孔琨则眼神似乎有些不定。
“孔琨,你这次去烟城开会了吧?”
我说。
“是的,亦哥!”
孔琨回过神。
“来之前我听海竹说了,说你到烟城出差了。我昨晚是突然决定回明州的,为了今天和海竹拍婚纱照,正好利用周日的时间。”
我说,“因为决定做的仓促,差点就没买到机票,我当时甚至打算啊,如果买不到直飞明州的机票,我就昨晚直飞烟城,和你会合,然后今天一起回来。我还查了下,好像昨晚9点后海州飞烟城的还有三个航班。”
我是故意说错的,故意说还有三个航班。
“不是三个,是一,!9点后只有一个航班!”
孔琨脱口而出。
我说:“原来只有一个啊,我以为还有三个呢,那是我差错了。咦,孔琨,你怎么知道地这么清楚啊。”
孔琨这时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脱口而出,听我这么问,神色有些不安起来。
我面带微笑看着孔琨,林雅如眼里闪过一丝冷笑。
张晓天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看着。
海竹这时说:“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孔琨是旅行社的老总,我们旅行社也是做机票的,很多城市的航线都在她脑子里装着呢,她知道的很清楚,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经意间,海竹又替孔琨解了围。
“原来如此啊。”
我呵呵笑起来。
孔琨松了口气,也笑起来:“是的,我们旅行社做机票,很多城市的航线我记得很清楚,特别是海州的。”
“为什么海州的记得特别清楚呢?”
我说。
“因为我们都是从海州来的啊,因为老板娘的老公在海州啊,因为老板娘整天念叨着海州啊。”
孔琨这时镇静下来,恢复了常态,开起了玩笑。
海竹小亲茹都笑起来,我和林雅如也笑起来,张晓天依旧没有笑,安排服务员上菜上酒。
“亦哥,你昨晚……如果买不到飞明州的机票,真的要打算飞烟城啊?”
孔琨又问了我一句。
孔琨这句话显然问得极其愚蠢,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很愚蠢。
我微微一笑:“是的,是这么打算的,第一,和你会合一起回来;第二,顺便逛逛烟城也很好;第三,往南飞一点离明州就近一步。”
孔琨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她是真的信了我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后怕的神情。
海竹这时说:“哥,你就扯吧,我才不信你会先飞烟城再到明州呢,烟城飞明州的航班很少,折扣很少,价格根本不比海州便宜,你这样折腾,图的什么啊。我看啊,你就是逗孔琨玩的,蒙小琨琨的。”
我呵呵笑起来,孔琨似乎这时听出来了什么,轻轻松了口气,说:“亦哥,不带这么蒙人的哈,我刚才差点信了你的话呢。”
女人有的时候很聪明,但有的时候却很傻很笨。孔琨此时就是这样,或许因为她心里太过紧张有些发挥失常了。
这时,林雅如的嘴角露出一丝冷意,张晓天则轻轻皱了皱眉头。
海竹这时举起酒杯:“来,今天大家又凑在一起了,在明州,在咱们自己家的酒店。琨琨北上出差辛苦多多,我哥南下拍婚纱照同样辛苦,犒劳下二位,给琨琨接个风,同时呢,我哥明天回去,也算是送个行。”
大家都举起酒杯,海竹说:“干一杯。”
“干——”
喝完这杯酒,孔琨看着我:“亦哥,你明天就要回去?”
“是的,明天周一,回去上班!”
我说。
“来去匆匆啊,时间安排真够紧张的。”
孔琨说。
“没办法,身不由己啊,我现在是党的人,自己说了不算。”
“你这次就是专门为了和海竹姐拍婚纱照回来的?”
“你以为我回来还会有什么事情呢?”
我反问孔琨。
孔琨干笑了下:“我刚回来怎么知道。”
“你希望我还会有别的事情吗?”
“我希望你住下不要走了,天天和海竹姐在一起呢。”
孔琨的回答很圆滑。
海竹显然听到这话很高兴,说:“知我者,琨琨也。”
听了海竹这话,我心里想对她说:害你者,琨琨也。
海竹对孔琨是丝毫没有设防的,她根本不会想到那么深那么复杂。
海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不安。
我呵呵笑了起来,举起酒杯:“孔琨,来,我们单独喝一杯,这是我们最后的晚餐了。”
孔琨一愣,看着我:“亦哥,你说什么?”
孔琨的神情似乎又有些紧张。
大家似乎也被我这句话所打动,都看着我。
我哈哈一笑:“明天就要走了,今晚不是最后的晚餐吗?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都想到哪里去了?”
大家松了口气,都笑起来,林雅如不经意侧眼看了一下孔琨。
我这时说:“哎,你们还记得最后的晚餐上耶稣对门徒说的最经典的一句话吗?”
“记得啊,我记得!”
海竹说,“耶稣视这么对门徒说的: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出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