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懂间似乎知道,不管我未来的妻子是谁,都绝对不会是秋彤。不管我现在和她怎么接近如何走进,我们之间永远存在着一条红线,我充其量只能在红线的一侧自我感觉良好地意淫而已。最终,我不会收获秋彤,收获的只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空幻。
觥筹交错间,我的心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有些心不在焉。
平总单独和我喝了一杯酒,然后说:“老弟,依照你的潜能和素质,日后必定能脱颖而出,大有作为,必定会成为一个成功人士,成为一个大老板也不是不可能。”
我想起了自己破产的企业,心里一阵苦涩,喝完酒,笑了笑:“多些老哥吉言,只是我没那能耐。”
平总摇摇头:“老弟,不要小看了自己,我看人一向很准,你老弟日后必定是个人物,是个事业爱情都丰收的风云成功人物。”
“成功人物?”我苦笑了下,举起酒杯,“老兄,来,我敬你一杯酒!”
喝完酒,我放下酒杯:“我就是个普通的小人物,不敢有那些奢想。”
平总笑了笑:“老弟,做人是要低调,但是,不要过分低调。我向来认为,所谓大家平时仰视的那些成功的大人物,他们所取得业绩,其实离每个普通的人都不遥远。只要每个人想努力,并非达不到。”
秋彤点点头:“平总的意思就是成功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遥远咯。”
“正是……”
不知不觉,大家之间的气氛很融洽,昨天争论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酒足饭饱,平总兴致勃勃,提出要秋彤请客唱歌,秋彤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去不见不散卡拉ok吧,”秋彤说:“听说刚开业不久,音响还不错。”
我还没和秋彤一起去卡拉ok唱过歌,自从元朵康复后,我就再也没听过秋彤美妙的歌喉,自然很想去了。
“好,其实我是讨厌那种夜总会的,乌烟瘴气!”平总赞成,边说边去结账,我和秋彤先下楼。
我和秋彤并肩刚到楼梯口,正要下去,我隐隐约约觉得背后有人似乎在盯着我,于是装作无意中一扭头,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身后不远的拐角处一闪而过……
这是张晓天的身影,他匆忙的脚步一闪而过,似乎是不经意间走过去的样子。
我断定,张晓天一定看到了我和秋彤。
他今晚也在这里吃饭的?有客户招待?
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张晓天已经不见了影子。
秋彤回过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回过神:“没什么,走吧。”
秋彤莞尔一笑,转身下楼梯。
我心神不宁地跟着下去。
我们去了不见不散,要了一个小包,点了零食和饮料,平总酒兴未尽,又要了一些啤酒。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喝着。
平总歌兴大发,率先唱歌,唱的是腾格尔的《天堂》。
听着这首歌,我的心变得飘忽起来,我不由想起了那美丽的科尔沁草原,想起了草原上美丽的元朵,想起来和元朵纵马驰骋草原元朵放声高歌的情景。
我又想起了那个白雪茫茫的冬季,我和秋彤在草原的欢歌笑语,和秋彤坐在马拉爬犁上的风雪中的行进。
不由,我的心变得苍凉而寂寥,空旷而悠远,忧郁而凄凉……
秋彤入神地听着平总的演唱,眼神变得有些迷蒙而怅惘,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不知她是否和我一样,想起了那一起在草原的日子。
平总唱完了,我和秋彤从回味中回过神来,鼓掌,平总嘿嘿笑了下,正好来了电话,忙拿起电话出去接听,一会儿接着进来,抱歉地说公司里今晚有点急事,他要抓紧回去,不能陪我们了。
然后,平总告辞,剩下我和秋彤。
包间里安静下来,我看着秋彤,秋彤看着我。
我举起酒瓶,秋彤也举起了酒瓶,轻声说:“为了那曾经的天堂,干--”
我和秋彤碰瓶饮酒。
然后,秋彤看着我:“亦克,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天堂吗?”
我看着秋彤微微红晕的脸庞,说:“相信!”
“那么,你说,天堂在哪里?”秋彤郁郁地看着我,幽幽地说。
“天堂……当然在天上。”我干涩地说了一句。
秋彤的身体微微一颤,看着我:“亦克,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我说。
“我不懂。”秋彤突然笑了一下,举起一瓶啤酒,“来,祝贺我演出成功,干--”
我举起酒瓶和秋彤碰了一下,说:“你这不叫演出,叫倾诉。”
说着,我一仰脖,一口气干了这一瓶,喝完后,看到秋彤还在拿着酒瓶发怔,愣愣地看着我。
“傻了吧,老看我干吗?”我说。
秋彤身体抖了下,回过神,呼了一口气,接着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说:“亦克,有没有感觉到你太聪明了。”
“是吗?”
“是的,我看你是聪明过火了。哼--”秋彤突然娇笑了一声,那种微醉态很可爱。
我这时才明白秋彤在说反话,自嘲地笑了下。
这时,开始播放一首舒缓的慢三舞曲。
“不唱歌,那跳个舞行不?”秋彤摇摇晃晃站起来向我伸出手,“从来都是男士主动邀请,我今儿个给你的面子够大吧?”
我不能再拒绝秋彤了,我站起来,牵过秋彤的手,我们随着音乐开始跳舞。
我左手握住秋彤的手,那手有些微凉,却又如此柔嫩。
我右手放在秋彤的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服,那腰肢是如此温热而富有弹性。
我和秋彤面对面,咫尺距离,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气息和身体的芬芳,她当然也能感觉到我的,只不过我的身体不香。
想着刚才秋彤所唱的歌曲,想着秋彤唱歌时候的情景,想着我那梦幻里亲爱的浮生如梦,看着我眼前这幻化为现实的浮生如梦,我的心激荡起来,冲动起来,握着秋彤的手不由有些用力,揽着秋彤腰肢的手不由有些收紧……
秋彤显然感觉到了,身体微微抗拒着,脸色红扑扑地看着我:“亦克,想干嘛?”
秋彤这么一问,我的心里有些慌乱,忙恢复正常:“没……没干嘛,刚才我走神了。”
说完这话,我眼前的浮生如梦瞬间消失,我猛然意识到了我和秋彤所处的现实,现实是多么冰冷而又残酷!
我的心顿时变得凄冷起来,涌起难言的苦涩。
我不再说话,默默地和秋彤跳舞。
秋彤沉默了半天,一会儿轻声说:“亦克,你是一个有经历的人,或许,我也能看到你的心。你的心,此刻应该是苦的。”
我的身体一抖,秋彤感觉到了,下意识地握了下我的手。
“秋彤,你的心,也是苦的。”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秋彤的发梢触到了我的嘴唇。
秋彤的身体也抖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又握了下她的手。
“可是,我希望你的心会变得快乐,希望你能从属于你的人那里得到快乐。”秋彤轻声说。
显然,她指的是芸儿。
“我也希望你的心变得快乐,希望你能从灵魂属于你的人那里得到快乐。”我轻声。
显然,我指的不是李舜。
“谢谢你。”秋彤低语。
然后,都没有再说话。
跳完舞,我和秋彤离开了不见不散,我直接送秋彤回家,到了她家楼下,秋彤看着我:“谢谢你送我回家,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