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勤波那边,黄立业拖着他,和他在办公室闲聊。
起初,吴勤波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和黄立业聊得还挺开心。黄立业可是秘书长,是市委办公厅大管家,是常委,权力可不小。巴结好他,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聊了好一会儿,吴勤波感觉有点不对劲了,都这么长时间了,胡佑福那边应该看完病,他应该过去看看,了解一下,胡佑福到底得的什么病,医生给他制定了什么治疗方案等等。
吴勤波提出,去胡佑福办公室看看。
黄立业说:“吴院长,您别着急,刚才,胡书记跟我说了,他身体没什么大病,不需要做检查,他让医生给他看完病后,顺便给他做个推拿或者针灸什么的。这会儿,医生还在忙呢,胡书记不希望被人打扰,这会儿过去,他肯定不高兴的!”
刚才,吴勤波其实是派人藏在胡佑福病房附近偷听里面的动静的。胡佑福对着门口大声说,不需要做检查,门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马上汇报给他。
吴勤波心想,只要胡佑福不做检查,他就没事。稍后,他只要让医生和护士在病房里服侍好胡佑福就OK了。改天,他再适时地给胡佑福送下礼,估计就能把胡佑福搞定了。
听黄立业这么说,吴勤波就没再提去胡佑福病房的事儿,继续在办公室和黄立业海聊。
叶兴盛那边,他挂了黄莉莉的电话后,见胡佑福已经排到门口,马上要进入CT室,于是赶紧走过去,站在胡佑福身旁,看看他是否有什么事交代他去做。
胡佑福并没有交代叶兴盛去做什么,他继续排队。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名女护士喊道:“下一个,古月福!”
古月福其实是胡佑福的化名,刚才在病房,郑医生开检查单子的时候,胡佑福怕被医护人员认出,特意让他写了个假名。
胡佑福走到窗口,伸手要接过女护士递出来的单子。
女护士一见是他,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继而讪笑了一下,说:“你就是古月福?”
胡佑福说:“没错,我就是古月福!”
女护士冷冷地问道:“你打过加强针了吗?”
“加强针?什么是加强针?”胡佑福语气中满是惊讶。他活到这把年纪而且还官至市委书记,做过的检查也很多,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加强针这么一个说法。
“所谓加强针就是打了之后,可以使检查结果更加准确的一种针水!你明白了吗?”女护士没好气地说。
胡佑福沉吟片刻,说:“护士,你所说的加强针,我还没打。不过,据我了解,不打加强针应该也可以检查的吧?你看,我都排了这么长的队伍了,可不可以不用打加强针?”
女护士眉毛一扬,语气十分决绝地说:“不行!不打加强针就别做检查!”
排在胡佑福身后的中年男子有点不耐烦了,说:“大叔,你还是赶紧去打加强针吧!您不给他们贡献点钱,他们是不会给你做检查的!”
胡佑福转过头,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中年男子嗤笑一下,说:“大叔,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知道,这加强针多少钱一针吗?八百块钱啊,比做CT检查还贵。这不明着抢钱吗?你不打这针,他们就不给你做检查。说白了,就是勒索咱老百姓这八百块钱!识趣的话,你还是赶紧交了吧。咱是来看病的,拗不过他们的!您还是赶紧去交钱打针,别在这里跟她浪费口舌了!你就是把口水说干了,她也不会答应你的!”23
中年男子的话,使胡佑福愣住了。这叫什么事儿呀?病人做一个CT都不到八百块钱,医院却让病人打一八百块钱的加强针,就像中年男子所说,医院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胡佑福感到问题有点严重,他扶了扶墨镜,对女护士说:“护士小姐,你老实告诉我,这是医院的规定吗?还是你们医护人员之间的约定?为什么非要让病人打加强针呢”
女护士刚才就已经忍了胡佑福一肚子气,这会儿胡佑福又问这问那,他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女护士的火又冒上来了。她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臭老头,你到底想怎么着?你到底是来做检查的,还是来闹事的?你要是来闹事的,我马上给保安打电话,让保安把你撵出去,你信不信?”
胡佑福纵然脾气再好,都有点看不下去女护士如此恶劣的态度了,可是,他断然不会自己去跟女护士争论,于是就朝叶兴盛点了一下头。
叶兴盛跟随在胡佑福身边多日,对他的肢体语言早已熟悉。胡佑福朝他点头,他一下就明白,胡佑福这是要他过去帮忙。叶兴盛走到窗口前,说:“护士小姐,我爸都这把年纪了,你能不能对他态度好点?你这么呵斥他,他要是发火起来,影响到身体健康,继而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女护士哪里听得进去叶兴盛的劝说,她翻翻白眼,说:“我倒是想对他态度好啊,可是,你都看见了,是你爸先挑事的!打加强针又不是我规定的,他凭什么跟我在这里讨价还价?烦不烦啊他!真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父子!”
叶兴盛忍着怒火,说:“讨价还价又怎么了?你们医院乱收费还不能让人问了?有你们这么霸道的吗?打一针就八百块钱,这针是返老还童针啊?值这么多钱吗?”
“值不值这么多钱,不是我说了算。你别来问我!”女护士丢给叶兴盛一个白眼。在她看来,父子天性,胡佑福这个父亲都这么不可理喻,他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跟胡佑福费了这么多口舌,她再也不想跟叶兴盛费口舌了。
没等叶兴盛发话,她拿起表格看了一眼,喊下一个进去做检查。
叶兴盛从来没见过这么傲慢的护士,很是生气,却又不好发作。一转念,他心里一阵冷笑,美女啊,美女,你现在不让胡佑福做检查,待会儿你得哭着求他来做检查!
想是这么想,叶兴盛这会儿却是拿女护士没办法,他总不能把胡佑福的身份告诉女护士呀!转头看向胡佑福,想征求他的意见,可胡佑福戴着墨镜,两人根本无法通过眼神交流。
叶兴盛的表情,胡佑福已经看在眼里,他朝叶兴盛招手说:“儿子,咱们走吧!”
叶兴盛点了一下头,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该女护士的胸卡拍了张照,胸卡上写着,该女护士名叫周玉寒。叶兴盛拍照的时候,被周玉寒发现了,他扶着胡佑福没走多远,周玉寒抖着大胸追上来,将他们给拦住。
周玉寒喘着粗气,朝叶兴盛伸出手,说:“拿来!”
“拿什么呀?”叶兴盛明知故问,周玉寒冒犯的人如果是他自己,他倒无所谓,她冒犯的人是市委书记,他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他打算等胡佑福跟吴勤波摊牌了,再把这事告诉吴勤波,让吴勤波“教育教育”这女护士。
“拿什么你不知道?你别跟我装疯卖傻了!”周玉寒目光如剑直逼着叶兴盛:“今儿,你要是不把照片删除,我是不会让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