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兴盛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马上飞到鑫达温泉大酒店。他想过给他的“马仔”许文跃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他过去。许文跃不久前才买了一辆车。
或者,干脆让章子梅接他过去。这美女是跟他有过过节,但是跟她说清楚他目前的处境,她应该会帮他一个忙的。
叶兴盛最终没有打电话求助,正焦急万分的时候,好不容易来了一辆空出租车,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两只手都举起来,使劲地挥舞着,把那辆车给拦了下来。
到鑫达温泉酒店只不过五六公里的路程,打车的话也就几十块钱,叶兴盛扔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说:“师傅,钱不用找了,你赶紧送我去鑫达温泉大酒店,越快越好!”
司机是名五十多岁的大叔,他收了钱,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叶兴盛一眼,什么都没说,猛踩油门,飞一般地疾驰。
最终,叶兴盛没有迟到,还提前将近十分钟到达鑫达温泉大酒店。
好心的大叔司机非要给他找钱,叶兴盛一心想着尽快上到酒店,这万一酒店电梯出了什么问题,再耽误几分钟,他可就迟到了。还没等司机大叔把钱找出来,叶兴盛就拉开车门下了车,拔腿就跑,比丨警丨察抓小偷还跑得急!
在狂奔向酒店的过程中,叶兴盛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得买辆车了。单位人人都有车,身为市委书记秘书没辆车哪里像话?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而且,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他离不开车,否则寸步难行!
保龄球馆在鑫达温泉大酒店的五楼,叶兴盛到了球馆,里面稀稀落落地有几个人在打球,那几个人都是浑身名牌,一身老板模样。
这也难怪,保龄球是一项比较高雅的运动,虽然比不上高尔夫那么高大上,却也深受上层人士的欢迎。
保龄球的收费本身并不是很高,问题是,总不能光打球吧?总得喝点饮料,或者喝点小酒什么的,如此一来,打一次保龄球花费可不小,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承受得起的。
叶兴盛以前就没打过保龄球,在教育局人事科当副科长那会儿,每月就那么点工资,其中一部分给钟雪芳那贱人当零花钱,一部分给家里,他自己就所剩无几了,连买件衣服都觉得奢侈,哪里有钱去打保龄球?
到教育局办事的老板也没请他打过保龄球,人家请的是几个局长或者郝雪平这种掌实权的人。在教育局,他坐的就是冷板凳!
今天第一次来这种高消费场所,叶兴盛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已经不是过去的叶兴盛了,他算是上层人士了吗?应该吧!23
叶兴盛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给洪玉刚打电话,想告诉他,他已经到了鑫达温泉大酒店。号码拨出去,话筒里传出的是忙音,像洪玉刚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电话很多,忙音很正常。
过了大概一分钟,叶兴盛正想再次拨打洪玉刚电话,这时候,洪玉刚的电话打进来了。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说:“洪书记,我已经到鑫达温泉大酒店了!”
洪玉刚说:“是小叶啊,我刚出发呢,你等会儿啊!”
小人物等待领导,这是应该的,这没什么稀奇。可是,洪玉刚那句“是小叶啊”,把叶兴盛愣了好一会儿
。听洪玉刚这语气,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号码是他叶兴盛似的。难不成,洪玉刚没把他的号码存进手机里?或者他有意稍微埋汰他一下,以彰显他的市委副书记的身份?
叶兴盛绞尽脑汁都猜不出到底是哪一种可能性,他摸出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去特么的,老子可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又不是你洪玉刚的秘书,拽什么拽?是你主动约老子的,又不是老子约的你,老子才不想鸟你!
叶兴盛学会抽烟是跟钟雪芳分手的那晚,他连着抽了半包烟,都没什么感觉。后来,不知怎地,就有了烟瘾了。他当然知道抽烟的危害,压根就不想当烟民。
可是,自从当了胡佑福的秘书后,接触的人各种各样,这其中有不少烟民。面对他们递过来的烟,叶兴盛有时候抽,有时候不抽,这要看对方是什么身份了。
譬如,组织部长陈一航就是个烟民,他来找胡佑福的时候,叶兴盛就主动给他发烟,他自己也抽。两人有滋有味地抽着烟,距离就拉近了许多。
抽着抽着,不觉地就成了个烟民。
更多时候,叶兴盛把抽烟当做一种交际手段,该抽的烟,他才抽,不该抽的烟,他尽量不抽,尽量减少对身体的伤害。
另外一种抽烟的可能性是减压,压力大的时候来两口,精神能放松许多。
除了这两种情况,就是给钱,叶兴盛也不会抽烟。他的自制力还是挺强的,烟瘾发作的时候还能控制得住。
一根烟抽完,叶兴盛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许多。他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再摸出一块口香糖,剥掉外壳,丢进嘴里大嚼起来。这是他工作中养成的一个习惯,在跟大人物说话之前,尽量嚼一块口香糖,以免有口气。
身为大人物,要是闻到自己手下有口气,心里都不会舒服,甚至嫌恶。
叶兴盛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他可是市委书记胡佑福的秘书,代表的是胡佑福的面子,要是让别的领导闻到他口臭,那还了得?那简直等于给胡佑福脸上抹黑!
对于这个问题,叶兴盛总是哭笑不得,这当秘书,特么的,比恋爱的要求还严格。恋爱,只要美女追到手了,嚼不嚼口香糖都无所谓。当秘书不行啊,哪怕被大人物闻到一次口臭,都会自毁形象。
嚼完口香糖,时间已经过了洪玉刚约定的时间大概有十分钟。又等了一会儿,洪玉刚终于出现了,他身穿一条蓝色的T恤,灰色的休闲裤,头发梳得光亮,一副墨镜遮住他那双深邃的小眼睛。
待到洪玉刚近前几米的时候,叶兴盛趋上去,主动和洪玉刚握手问好。
洪玉刚微笑说:“小叶,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来很久了吧?”
叶兴盛说:“书记,您别客气,我也才刚到没多久!”
叶兴盛不会打保龄球,保龄球的相关规则也是昨天接受洪玉刚约请之后,查阅相关资料才知道。
其规则是这样的:保龄球按局收费,每局分十轮,每轮可以打两次,第一次全部击倒,为全中,得分为十分加后两次击球得分。第一次没有全部击倒,则第二次打倒剩余球瓶为补中,得分为十分加下一次击球得分。
两次仍没有完全击倒球瓶,那么按实际击倒数计分。第十轮计算时,击倒数不再累加,但可以增加击球次数,一次全中后,可以再击球两次,补中一次可以再击球一次。两次未能全部击倒,则没有机会再打。
从洪玉刚握球和抛球的动作和姿势,可以看出,他是个老手。
事实也是如此,洪玉刚告诉叶兴盛,他只要有空都会来这里玩几局。这种运动不是很激烈,非常适合他这种年纪的人玩。
一局玩完,叶兴盛输了。
事实上,就算叶兴盛是保龄球高手,他也不敢赢洪玉刚,洪玉刚可是市委第一副书记,赢他球?还想不想在市委混了?
在官场,有个潜规则,那就是不管是任何形式的娱乐比赛,能不赢领导尽量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