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女人,我不过算是活得努力吧。每次恋爱,我都当作最后一次的。”她抱起臂膀,偏着头,颇带得色地说。
“你这是东爱的台词吧?”我咧嘴笑道。
“嘻嘻,你个大男人也喜欢看东爱?”她笑着说。
“你忘了我要做配得上赤名莉香的男人了吗?”我脱口说道,随即心头一沉。她还没有记起来我,我和她以前的回忆只有我一个人锁在心头,这么多日子,我还是第一次升起过和人分享这段往事的念头。
“你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吗?”她惊讶了,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我抿上嘴,不置可否。
她静静地看了我良久,忽然豪迈朝我地一摆手:“来,帮我搬东西,今天我搬回23街了。”她笑着说。
“哦,好,欢迎归来啊!”我搓了搓手,由衷地说。
我们来到她的车前,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是一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geotracker,同样的天蓝色,就仿佛夏晓莹那辆烧毁的旧日爱车借尸还魂,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中。“我又买了一辆,找得很辛苦。”她大步走到车上,拎出自己的行李,我上前一把抢到手里。她朝我笑了笑,弯腰伸手到后座,拿出了一盘录像带。
我偷眼一看,那是我给她的结婚礼物——春节联欢晚会小品的录像。
“你还留着这个?”我忍不住问道。
她笑了笑:“闷得时候看看,可以让我笑一晚上,可惜咱们的大编剧死也不肯上台谢幕,看得我不爽。”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和她一起将东西往她的新公寓搬。
“小品是你写的吧?”她看着我将行李箱提进卧室,忽然问道,“这礼物是你送的?”
“是,我……我没啥闲钱,一点心意。”我不敢去看她此刻审视我的眼睛,低着头摆弄着行李箱。
“你以前爱过我吧?”她将录像带小心地放到厨房的厨台,出人意料地问道。
“阿?我?你,没……”我猝不及防,措手不及,陷入了一阵慌乱。
“我看过你以前和我的照片,一张胖脸。我记得在医院里见过你,瘦得像个鬼。你看着我的眼睛,就像失了火,烧我的眼,还有你救我的报导,我对你的细胞记忆,有点想象力的都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都不愿意跟我说这些事,这一年来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就是想记起你。”夏晓莹靠在门框上,怔怔地看着我。
我艰难地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如果你的记忆损伤是不可逆的,又何必执着呢。你再记起我,对你不一定是好事。”
她忽然用力打开房门,朝我勾了勾手指:“来,我带你出去吃顿饭。”
“呃,哦,其实你东西不多,不用客气了。”我看了看她屋里三两个行李箱下意识地说。
“谁为了这个请你,叫你来你就来呗。”她转过头,朝我莞尔一笑。
“哦。”我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后,贪婪地望着前方她笔直的长发在我眼前来回飘动,回忆着上一次她发丝飞扬在我眼前是何年何月。一时之间,我感到自己仿佛是一个时光的旅人,在光速的奔跑中穿越了时间长河,重新回到了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日子。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恍然一看,她不知何时已经上了自己的geotracker,为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朝我招动着兰花般秀美的玉指。
我飞身坐进她的副驾驶位,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座位,流畅地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
“我们经常开车出去兜风?”她问道。
我看了看她,笑着点点头。
她回望着我的眼睛,轻轻咬了咬嘴唇,忽然说:“文熙是吧?”
“嗯?”我莫名地问道。
“我允许你再追我一次。”她说完这句话,飞快地将头转开,俏脸微红地望着前方。
东方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脸颊泛起了点点韶光,我感到整个脸庞都在她的光华下熔化瓦解,三魂七魄,四散飞扬。
“你确定吗?”我听到自己的嗓子酸涩沙哑,我的胃泛起了熟悉的痉挛,“你受得了吗?”
“我很好奇。”她不敢看我,仍然固执地望着前方,“爱上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那种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头发昏,脸发烧,耳朵泛红的原因是什么。”
“你不怕再迎来一场苦恋吗?”我仍然不放心。
“你既不在乎硬生生忘掉我,我也不在乎再爱上你。”她朝我灿然一笑,“你也别把自己看得的太高了,跟你说清楚,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喜欢上你。但是我可不太好追,你这一次不一定就成功。”
“放心,比起第一次,再来一次只能是轻松轻松。”我痴痴望着她,用自己的小脑自吹自擂。
她笑着发动了汽车,一边开车一边笑道:“别以为你能以眼伤人,我承认你的眼睛好看,但是光靠眼睛就想擒下我,难点儿。”
“除了眼睛,我还有表情呢。我的表情那可是相当的丰富。”我满是自信的笑了。
geotracker风驰电掣地在小高速上行驶,面前的风景被满空的阳光打成一片斑驳灿烂的光斑,拧成一条通往天堂的光明通道,向我席卷而来,而在我身边,夏晓莹爽朗清亮的笑声随风飘扬,我感到前方的一切都写满了希望,似乎我的人生迎来了第二个春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