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尾声

夏晓莹是提前出院的。丹尼要把她送到华盛顿去进行高压氧治疗。他执着地坚持要恢复她记忆的努力，无论我如何劝阻，他都不愿放弃。

“我必须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逃出婚堂。不是为了黎景生，她告诉我她清楚的记得，那段苦恋已经彻底结束。那她为什么要逃开我，逃开这场婚礼？”丹尼说到这里样子有些神往，“记忆这种东西实在太奇妙了，她偏偏彻头彻尾将你忘记，其他事情一清二楚，我承认除了对婚姻的忧虑，我对这件事也有着本能的好奇。”

“丹尼，你有没有想过Emma如果获得记忆，可能会更加痛苦？”我劝道。

“怎么，难道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丹尼笑着问道。

“呃，我只是认为忘记我不是大不了的事情，何必花这么多钱做治疗？”我苦苦劝道。

“比起一个失败的婚姻，我宁愿多花钱把来龙去脉搞清楚。我希望Emma决定嫁给我，是她本人的心愿，而不是因为记忆残缺的悲剧，放心吧，如果一切都失败了，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丹尼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保证道。

“钱用完了给我打电话啊。”我无奈地取笑道。

“哈哈，你真是个搞笑的家伙。”丹尼用力打了我肩膀一下，朗声笑了起来。

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在我们身边响起，夏晓莹似乎给尚雨洁，叶清容说了一个笑话，三个女生仿佛三只小母鸡一样咯咯笑个不停。在他们身边，吴昌看着尚雨洁，甘鹏看着叶清容一个劲儿地陪着她们傻笑，却显然没太听懂笑话的意思。

“快乐的一群人，不是吗？”丹尼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去找Emma聊聊吧。我们这一去，也许三年两载不会回来了。虽然她忘了你，但是我一直很钦佩你对她的感情，我不想你们不说再见就告别。”

三年两载，那个时候我已经毕业找了工作，或者已经转学转系读我的第二个专业。我或者可能找了国内的工作回了国。我们这些漂在海外的学子，就像候鸟一样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即使夏晓莹回来，也不会再看到我了。

“算了。”我废然摇了摇头，却无法将目光从夏晓莹的脸上移开。

“去吧。”丹尼用力推了我后背一把，然后扬声道，“Emma，跟Sea说几句话吧，我到车上等你。”说着，他快步走上车。

当我踉跄着来到夏晓莹的面前，一片欢声笑语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吴昌，甘鹏，尚雨洁和叶清容都被我反复嘱咐，不要告诉她我爱她的事，我不希望这些刺激到她，令她想起什么。于是当他们看到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敢开口乱说话。

“怎么你一来他们都安静下来了？”夏晓莹看到我，灿然一笑，好奇地问道。

“都欠我钱。”我信口胡扯。

“难怪人们叫你文老大，你果然是个老大。”夏晓莹笑嘻嘻地说。

“呃，那么，再见。”我紧张地将双掌握在一起，感到掌心渗出丝丝热汗。

“保重。”夏晓莹看着我。从她明媚动人的眼波里，我看到自己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奈的感伤。

“保……”我的胃再次痉挛起来，我的嗓音沙哑，喉咙宛若吞炭一般的疼痛。

她飞快冲上前，轻轻扶住我的肩膀，将雪白的面颊贴在我滚烫的脸上，悄悄在我耳边说：“感到了吗？我的脸变得好烫，好像要哭似的。”

“我不觉得。”我的声音已经颤抖。

“那是因为你的脸比我的还烫，奇怪。”夏晓莹将脸仰起来，再次看着我的眼睛，“我感到你的眼很有光彩，你的眼睛比你的人帅。”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

“嘿嘿。”我咧嘴干笑。

“我希望想起你，Sea。”夏晓莹的手顺着我的肩膀划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掌。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再见。”我缩回手去。

“你似乎特别想我走。”夏晓莹笑着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丝娇憨的样子。

“我太多愁善感，受不了离别的场面，你把这个过程拉得太长，咱们还是快进吧。”我转过头去，感到自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

“好好，别哭，我走了。”夏晓莹笑了出来，她转回身上了车。

丹尼发动了汽车，在驾驶座上和我们挥手作别。

我举起手，用力地挥动着，希望将心中的不舍甩出体外。

“再见，晓莹！”我的朋友们纷纷挥手告别。

忽然间，我看到夏晓莹的身子猛然钻出车窗外，朝我用力挥着手臂，边笑边叫：“文熙，再见！”

看着她明媚照人的笑脸，我满是愁云的心中突然闪过一片灿烂的阳光，仿佛铅块一般压在胸中的沉重消失殆尽，我朝她用力挥动臂膀，开心地笑了。

路虎自由人沉稳的轰鸣声渐渐隐没在远方，天边晚霞似锦，流云舒卷，夜鸟斜飞，星华初放，一切都如油画般隽永美丽。在这一瞬间，我知道我已经向我人生第一场爱情做完了最后的道别。

“文老大，她还会回来吗？”吴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希望不会了。”我由衷地说。

“你……你不会去寻死吧。”身旁的甘鹏担心地望着我，“我们都怕你做了一次情圣后，就生无可恋了。”

我洒脱地笑了笑，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情圣是永生不死的，他只会一点点淡出这个世界。

第二十七章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