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罗:正面交峰
开车回我住的地方。打开门进去,正在敷面膜的方欣被我吓了一跳,立即揭掉脸的东西跳了起来。我没有跟她打招呼,直奔卧室,倒在床上。默不作声的方欣悄悄跟了进来,用惊愕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侧侧身子,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一刻安宁。良久,站一旁的方欣终于开口了:你怎么了?
没事。我拉了被子盖住脸。
先去洗澡再睡吧。她很温情地关心我,之前的事情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把脸埋在被子里,我宁愿她跟我大吵一架,然后说,罗陈,我受够你了,我们分手吧!
后天是齐文雅的婚礼,我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她站在我旁边,安静地征求我的意见。
我挣扎一下,轻轻回答,好。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泪都要飙出眼眶,做为一个男人,不能左右自己,这多么可耻!
妈妈刚才打来电话,说要我们下个月结婚。我们明天去挑婚纱吧。方欣试探地问。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像什么事情也没有生似的,原来妈妈打过电话了。
好。我回答,欣欣,在医院这几天我很累,我想睡觉,你可以让我安静一会儿吗?
好。你睡吧,我去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去吧。我依然背对着她。接着我听到轻轻关门的声音。
用枕头狠狠压住头,我钻进被子的最底层,可是,这一切都不足以平息我欲将焚热的怒火。用力甩手,把枕头朝房顶拋去,羽绒枕撞到天花板再反弹回来掉到旁边的床头柜上,哗啦一声碰翻了水杯,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欣应声跑过来,惊慌地喊,怎么了?
没事,我想喝水,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我静静地坐在床头柜上,枕头完好无损地躺在床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哦,方欣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我拣起洒湿地毯的杯子,随手丢0进垃圾筒内,接着仰面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面的暖色的吸顶灯放着柔软的光束。
第二天上午,我像平常一样上班。张坚溜进了我的办公室,几日没见,他容光焕发,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我奇怪地盯了他半天,但还是没有问出来。
听说你要方欣结婚?他笑眯眯地问我。我皱起眉头,谁说的?
整个公司都传遍了,谁不知道啊!好小子,终于修成正果了。唉,结就结吧,生活就那么一回事,跟谁区别都不大!他叹口气。
你呢?你幸福吗?我反问,他比前几日精神好多了,嫂子不跟你闹气了?
嘿嘿,没有原谅我,但她已经开始跟我说话了,骂完我再逗她,她还会跟我笑,我觉得获得她的原谅指日可待,这点时间我等得起。唉,也算为了我们的女儿吧。
那齐文雅呢?
我们早就彻底结束了的……张坚惊讶地望着我,怎么?齐文雅又有什么新动作要整我?
我愕然,接着很丧气,他被整怕了,提起齐文雅就会反应过激。没有,她要结婚了。我淡淡地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他哦了一声,有点尴尬地垂下头去,呆呆地看着桌面,表情讳莫难测。
怎么?你不会不舍吧。我逗他,我觉得眼前的张坚很可恶。吃着碗里的,永远看着锅里的。
什么话!唉,毕竟我们有过情,不论精神上的还是肉体的,我说我不难过那是假的。张坚长吁短叹,数分钟他毅然走出办公室,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心里再次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手机响起来,我接通,里面方欣急急地喊,陈陈,快来!爷爷这边出事啦!
我心一紧,几乎打了趔趄。
不是爷爷,是伯母,唉,你还是快过来吧!说完方欣挂了电话。我惊怔半天惊慌失措地下楼,公司的停车处,我看到爸爸的奥迪车先我一步冲出停车场,汇入马路人流中。
赶到医院时,我已经大汗淋漓,接着我在病房外面看到令我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一个场景。妈妈批头散发地和纠住一个女人的头发,爸爸拽着她的一只手臂,而方欣拽着爸爸的手臂。
因为愤恨,妈妈变得如一只被怒火烧到羽毛全部竖起的斗鸡,表情狰狞地仇视着陌生女人的脸。被打的女人我我已经是第四次见到,她卷发败着,恐惧地看着众人,让人同情不己。
看到我,妈妈紧攥的手突然松开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看着眼前足己让她丢掉所有颜面的场景,突然发狂地冲楼下奔去。我迅速跟了出去。
医院大门口,妈妈没有坐自家的车,而是截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隔着打开的玻璃窗,我看到她泪流满面。
挪回病房,出来找我的方欣害怕地跟在我后面。走廊里,那个女人坐在长椅上抽抽嗒嗒,梨花带雨的脸让人疼惜。这次我看清了她的脸,她真的很年轻,顶多有三十五六岁,皮肤白晳,那些健康与年轻是妈妈用再多化妆品也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