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苏：豪宅里的秘密

优雅地跟吴莫森坐在绿城最豪华的酒店顶层吃西餐，我有隐隐悔意。我不该穿这么随便的，至少换一身稍有点名气的名牌裙子来。坐在顶层的贵宾座，我穿着我自认为很拉风的粗布棉布裤，鞋摇摇晃晃像个小女生，这种形象与装修极后代风的餐厅毫不相搭。我想说，我的装扮适合站在马路上逛街，而不是坐在高级西餐里。

用着刀叉，脑子里飞快地在我光明路六层顶楼的衣架上翻看我那一堆自认为不错的衣服，想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件能出席这种正式场合。至少，我应该有一件黑色或其他颜色的象样礼服，虽然我穿惯了各种公司提供的。

你又在想什么？吴莫森放着刀叉，饶有兴趣地看着。

我轻轻咬了一下银色的汤匙，眨眨眼睛问，这些餐具是银子做的吗？

怎么这么问？他开始吃沙拉。银具银具，当然是银子做的了。

哦，我讪讪然，果真有钱人，吃饭的器皿都可以是真金白银的。

喜欢吗？我可以送你一套。他淡淡地看我一眼，居然让我有些被嘲笑的坏感觉。

算了，我就问问。穷人没见过世面，有点好奇。我丧气地低头喝果汁。

你老家是哪的？他突然问我。我愣了愣，抬头看他，你不是查过我吗？

我看过你们公司提供的你的资料，知道你从哪里毕业的，学过什么，从业至今参加过什么活动，为了证实这些可信度，我请了公司调查你资料的真实性，这算不算查过你？他狠狠地看着我，眼神犀利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讨厌他的老板脸，卜锦明一成不变的脸已经被我抱怨过无数次。

我哈哈大笑起来，他敏锐地问，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在查我的过去。比如我谈过几次恋爱，睡过几个男人？我嚣张地笑着。

从工作方面来说，这些我们不需要。他有几分讥讽。

那你为什么问我哪里的？你不是知道吗？我咄咄逼人。

我不可以忘吗？对了，我还看过你身份证，你原来不叫裂红吧……

打住！如果你想知道我老家哪里，读过几年书，毕业做过什么，你可以回去看你们查的资料！我开始发怒，这次对话让我厌恶到底。

好吧，我不问了。他皱着眉头闭了嘴，偷偷看他的脸色，如绿城的天空，阴沉得看不见底。

这顿饭忽然让我索然无味起来。

离开餐桌，坐进电梯，银灰色的电梯墙壁映出我的影子，红色的围巾是特意为了这次约会戴上的，电梯壁里，表情严肃的吴莫森手攀住扶手，垂下头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忽然豁然开朗，我就愿意看到别人比我纠结，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拿你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笑意漾开在嘴角，并且笑意越来越大，最后我一个人嗤嗤傻笑起来，身后吴莫森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但他什么也没有问。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看着一言不发的吴莫森，我忽然想到他会不会带我去他第一次带我去的他的豪宅，那个夜晚，酒色迷人，我醉了，然后做了长长的梦。

再次窘迫地看着吴莫森，那天晚上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我发誓，我真的一点点印象也没有了。虽然他当着锦明的面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以他的聪明与世故来说，骗锦明的假话也未尝不是。

这次是下午，不像上次在夜色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天早上赶得匆忙，更是无暇闲顾郊外是迷人的山景和秋意十足的风光。

我看着窗外，漫山的红枫随风摇曳，像一个个翻起红裙乱舞的妙龄少女，顾盼生艳间是娇涩的羞赧，是欲语还休的迎逢。我忽然想拿起画笔，可是我搁笔好多年。

锦明要是在也好，当年他的水准也是相当不凡的，只是后来迫于生计，改了行，自己做了老板。

很美，住里这里像住在画里一样。我感叹不己。

怎么？你不害怕了？吴莫森开着车，头也不回地看着我。

对了，你说过要卖掉这里是不是？我忽然想起上次在他家里他说要卖这里的，怕灵异。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其实我挺喜欢这里的，只是你居然说你见到了鬼。虽然这里未必有鬼，可是在深夜一个人还是让我陡生寒意。他淡淡地说着，我忽然惭愧起来，因为我……因为我？我再次恐怖，我到底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如果这里有让我害怕的东西为什么还让我来？我不安地看着吴莫森，他的框架眼镜遮住了他所有的心思，我忐忑不安地握紧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