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我回过神,吴莫森迅速放开我,拿着串好的车钥匙下了车。我有些懵了,这一串的行动一气呵成,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串好了钥匙,又怎样下车的。
有点失落,他居然吻我了,蜻蜓点水似的一触而过。没有想象的心悸,唯一一点点甜蜜在他飞快下车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车,用力关上车门,吴莫森不自然地抽着烟,低头踢地上的小石子。我忽然想笑,一个奔四的男人在这刻表现得像个大男孩,清纯得似乎未曾涉世。
走吧,你发什么愣呢,我笑着冲他说。
他看我一眼,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一个人主动走在前面。看着他的背影,我哈哈大笑起来,他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着我,我快跑几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说,没事。
他略微挣扎一下,但最终没甩下我的手。我看着他,镜片下是我所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他的镜片阻隔了他所有的想法跟感情,于我而言是不是最终也只是昙花一现的虚景一场呢?
我不知道。
在我三十岁来临时的感情都那么虚妄,比如罗陈,比如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吴莫森。
我想没什么大不了吧,我现在注重结果与现实。是机会,我会牢牢抓住,如果幸运之神垂青我,我也不会伸手去挡送来的嫩绿的橄榄枝。
也许三十岁之后,前面的风景正迷人。
我面带微笑,挽着就跟做梦掉下来似的有钱男人吴莫森,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得坚决而冷冽。
048罗:变故
我一连好几天没有去上班,伺奉在病床前照顾爷爷,爸爸请了特别看护,护士也尽心尽力。我在医院里无非就是陪爷爷聊聊天,拉拉家常。
帮爷爷削苹果吃,靠在床背上的爷爷脸色很不好,看着我眼里全是慈爱。他的头发几乎已经全白了,健砾的精神头儿像是忽然从他身上抽走,这种温和让我不适应起来。
他的病没有大碍,因为抢救及时,所以住两天便可以出院。
每天来医院的人很多,爸爸都挡回去了,说不能让爷爷太累,倒是一些爷爷的老朋友时常过来,见到我那都是永恒不变的话题。
罗陈啊,你什么时候结婚,让你爷爷抱孙子啊。
我勉强笑笑,然后一言不发。在一旁的爷爷很开明,嘿嘿一笑回答众人:孩子的事我们就不要管太多了,他们自己幸福最好。
方欣一直没跟我联系,从那天我跳下她开的车,她打了一夜电话无果之后索性不理我了。我们再次开始志气,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把这次吵架告诉她的父母,所以,表面上一切似乎很正常。
张坚给我打过电话,每次绪绪叨叨总是相同的几句,他老婆要跟他离婚,天天跟他吵架,但事实上他们也只是吵吵闹闹,真正步入程序的事情谁也没有准备去做。张坚说,就算被她天天训死也要扛下来,本来就是他的错,老婆跟他闹是理所应当。所以,他准备以后还是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被老婆原谅。
挂掉电话,我忽然同情起来齐文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月她就要结婚了。跟方欣闹翻后,齐文雅的所有信息也断了。
这一切都将于我无关。
回到家我垂头丧气,进去,金毛狗冲我扑过来,亲呢地舔我的手。保姆阿姨过来急急地对我说,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你妈吧,她很不好。今天上午你舅舅过来劝她放宽心,她都没听。
哦,我淡淡地回应,准备进房间去妈妈。
陈陈,我怎么看你也不对劲?阿姨看着我,一脸的惊慌。我没有回答,茫然地看着她。
这个家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见我没反应,边叹息,边嚷着去厨房做饭。
我轻轻敲了敲门,没反应,扭开门进去,躺在床上的妈妈背着身在睡觉。看到我她转过来身,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憔悴的容颜让她苍老无比。凌乱的发丝开始能看清楚渐渐显露出的几缕白发丝。
陈陈,你回来了?她看到我勉强撑起来。我坐在对面的椅子垂下头无语。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问我,声音有气无力,过来让我看看。我把手往回缩了缩,抬起头淡淡地说,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看她心疼的眼神,我再次躲闪起来。
嗯,上午你舅舅来了,他劝我离婚。说完她的眼圈又红了,拉了一张面纸擦着眼泪。妈妈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愣住,舅舅居然这么劝妈妈,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前这个伤死欲绝的中年女人是我妈妈,我不该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是我到现在我依然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
顿了半天,我说,妈妈,你能原谅爸爸一次吗?我去跟他谈。我相信爸爸一定会回头!
不会的,陈陈,你爸不会回头了!傻孩子,现在局面是就算你爸想回头,外面也有他割舍不开的东西。妈妈突然哭喊起来,你拉开抽屉看看。
她指指床头柜,我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拉开,一叠凌乱的照片赫然显露出来。照片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爸爸和那个瘦高女人,中间还有一个我曾在饺子馆见过的男孩。他们一起逛街,吃饭,还有隔着窗户的偷拍。妈妈现在证据确凿,她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也许爸爸的事情在圈内不是秘密,始终不知道的是家里他至亲的人。
我合上抽屉无话可说。
我合上抽屉无话可说。
你觉得你爸还会回头吗?不会了,永远也不会了。陈陈,你能不能答应妈妈尽早结婚,越快越好。等你结了婚,我就再无顾及,彻底跟你爸离婚!妈妈殷切地看着我,那种急切让我全身冰冷,我被吊在冰山的角落被暴风雪抽打了一次又一次。全身无法动弹。
妈求你了,跟方欣尽早结婚吧。等你安定下来,我就再无牵挂。她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再次蒙起雨雾,隐忍地发出轻声啜泣。我手足无措地抱紧她安慰着,妈,你想离就离吧,这跟我结不结婚没有关系。
不!关系很大。这毕竟是丑闻,会影响到你及你以后的发展。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看到你顺利结婚,然后再彻底跟你爸划清界线。你不能让我一年一年这样空等。她泪流满面,颤抖的瘦弱身骨紧紧抱住我,像我会腾空失踪那样不舍。
如果你同意,明天我就去跟方欣的父母谈婚事好不好!妈妈突然眼睛闪闪发亮,那种因希望而燃起的火苗把我的心都烧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