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英婕要求我请她吃饭,并且摆出一付吃了这顿就没下顿的可怜相。
没辙,我只好给雨茗打电话,告诉她今天晚饭不回家吃,让雨茗注意休息,好好养胎。
多少算是放下心事,我感觉到饥肠辘辘,于是这顿晚饭没少吃,并且与英婕相谈甚欢。
她跟我说,江海洋案了结后,很快要出远门,或许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与我联系,我和雨茗的婚礼甚至孩子降临,英婕可能都不会到场,提前向我恭喜了。
这个话题有些伤感,尽管很想知道英婕这次任务关于哪些方面,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告诉她,南京永远是英婕的大本营,我永远是她哥,是她的坚实后盾,希望英婕有空常回来看看。
“对我们这种人而言,常回家看看这句话就是奢望!”
分别的时候,英婕为我整了整衬衫领口,伸手抱住我,久久不愿离开,“潮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吗?”
“第一次、第二次,都是派出所。”
我有些感慨,“也许这都是命运安排的…英婕,第一次是在苏州,当时我、陈倩、陈磊兄妹和混混打架,你则由于关注江海洋案,因此对苏州市立医院的动态很敏感,那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嗯。”
“嘿嘿,没想到第二次重逢的时候,还是因为打架!娘的,就像我江潮天生好斗似的。”
英婕就笑,说,“潮哥,难道不是吗?第二次是你打了简约的师兄,叫…”
“刘道。”
“对,就是这小子,当时我还挺好奇的,心想,你这家伙表面看着温文尔雅,典型一知识分子,结果两次见面都在派出所,真是…嘻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海水还不可斗量呢!”我也有些感慨,“英婕,一晃过去小一年了吧?时间真的很快…唉,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只有回忆往昔的时候,才会意识到两件事,平常却总是过得浑浑噩噩。”
“哪两件事?”英婕问我。
“第一,回忆告诉人们,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一去不复返。第二,预示着分别…英婕,如果可能,找机会换个工作吧,你这样总是刀口舔血,我不放心。”
“哈,什么刀口舔血啊,没那么恐怖的,”轻轻捶了我一拳,“潮哥,保重自己,你的问题不大,不会有事,倒是我又要欠了你一个人情,坐实王涵犯罪事实还要你帮忙。”
“嗯…我尽量。”
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惆怅情绪,我和英婕告别,目送她那矫健又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的心情忽然有些难受。
英婕,也许见不了几面,我们就将天各一方,再也没有音信了。
回到家,我没敢和雨茗以及爸妈说起自己遇到的难题,没必要,他们帮不上忙,只会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雨茗的肚子隆起得很明显,走路的时候还会不自觉拖着下腹部,摇摇摆摆像个可爱的小鸭子。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身上似乎笼罩一层母性光晕,人变得慵懒嗜睡,脾气也好了很多,基本上不过问我的事,也难得和我拌几句嘴。
也许,结婚对女人来说是人生大事,而生孩子则是更巨大的角色转变。成为母亲,会让一个女人身体、性情都出现难以预料的变化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照常上班下班保持正常生活轨迹,直到第四天下午,我去机场接风尘仆仆的吴娜。
接到人的时候,娜姐显得很疲惫,旅途劳顿导致她一上车就躺在后座开始睡,直到我抵达绿洲国际宾馆,停好车,推她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到了吗?哎哟,我怎么那么瞌睡呢?真是的,就像睡不醒…”
“是你太辛苦了。”我笑着说,“娜姐,咱们先吃饭还是你继续回去补觉?”
“打个盹已经好很多了,我现在倒是不累,放下行李就去吃东西吧。”
“成,我送你上去。”
进入预订好的宾馆房间,娜姐去卫生间洗澡,我本想下到一楼大厅等她,娜姐却说没关系,都不是外人,我的人品她放心。
还说我这个小鲜肉怎么能看上她这样的老太婆呢,如果我想干什么,她才不介意,并且乐于奉陪。
没想到吴娜也有开这种玩笑的时候,我闹个大红脸,只能装作没听见,讪讪地坐在宾馆房间客厅,玩手机打发时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卫生间水声潺潺,突然有人摁门铃,我问了一句谁。
“服务员,给房间送矿泉水。”
扭头看了一眼,桌上已经有四瓶纯净水了,怎么还送呢?
“等一下。”我应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没多想,起身去开门。
刚拉开的一瞬间,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王涵的身影瞬间闪了进来。
“江总,您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吴娜既然已经来到南京,为什么你却告诉我还要过几天?”
竟然是,王涵!
我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
娜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卫生间随口喊了一句,“是送水的吗?放桌上吧,对了,让酒店给我换个吹风机,这个不太好用…”
听到娜姐的声音,王涵双手抱在胸口冲我冷笑,一句话也不说。
稍稍回过神,我拽着对方,压低声音怒道,“王涵,你丫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江总,你当我王涵真是小虾米嘘嘘,一点能量都没有吗?告诉你,我不但能查到你预定绿洲国际宾馆房间,还知道吴娜坐哪趟飞机来的!”
“你…”
我登时恼了,还没来得及回应,娜姐似乎意识到不对劲,疑惑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小江?怎么了?”
“没事~~~你先洗,不着急出来。”我连忙搪塞。
王涵倒是没有立即戳穿我,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甚至翘起二郎腿,又从我放在茶几上的烟盒中扥出一根白娇子,啪的一声打火点着。
“你踏马的到底想干嘛?”我强压着怒火,低声怒斥。
“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江总,已经过去五天了,我还想问问江总了,你踏马的几个意思?是不是不想帮老子了?”
“王涵,我既然已经约了娜姐来南京,我什么意思你该清楚。”
“但是江总,我可没看到你的诚意!嘿嘿,吴娜是来了,她在卫生间洗澡了吧?可你为什么跟我说还要几天之后才到?”
“这…我不清楚娜姐是不是愿意帮你,所以…”
“行了!”
王涵不耐烦地打断我,“江总,都不是小孩,也没人有空和你玩过家家,我今天既然来这里,必须要得到满意的结果才走,否则…”
“否则?”我双眉倒立怒目圆睁,“草,你特么在威胁我?”
“威胁?老子就是威胁了你了,怎么样!”对方丝毫不让步,态度比我更强硬。
两人对视,一时间,我忽然有些恍惚,这是王涵吗?
和他打过好几次交道,王涵给我的感觉从来温文尔雅,就算笑里藏刀,也不会明着和我发生冲突,属于极有心机和城府的老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