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猛点点头,说,“江老弟,你不是政府的人,以前打交道也比较少,所以你有这种态度不奇怪。不过,事实还真是这样,我是向秘书长和市府领导打了包票的,不然,前几天的时候就该找你问话了!”
我不说话,闷头抽烟,心里清楚黄猛说的没有错。
虽然只是一封举报信,但如果材料上反映的是事实,那这事还真不小。
别的不说,南京商圈绝对掀起大震荡,搞不好都会地震,甚至牵扯到部分政府官员。
所以,如果没有黄猛替我担保,我江潮这会儿不定在哪儿接受审查呢。
“江老弟啊,这件事是今天上午才定下基调的,市府方面通过多条渠道核实过你的情况,认为举报信里关于你和江潮传媒集团的内容很可能严重不符,所以才同意我和你当面说说这件事,你别见怪,老哥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些地方不得不注意。”
“黄秘书长,您千万别这么说,不管怎么样,这份情我领了!”
我站起身,对黄猛鞠了一躬,冷笑,“身正不怕影子斜,黄秘书长,您尽管放手调查好了,我江潮不怕。”
黄猛连忙招呼我坐下,说,“江老弟,说句不好听的,其实已经暗中查你了…嘿嘿,我呢,今天就想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话,举报材料上说的情况,是不是不属实?”
从黄猛的话里我听出他已经在为我开脱,作为市府领导,黄猛的每句话都代表某种立场,绝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叹口气,“猛哥,现在没有外人,我也别一口一个秘书长叫您了,这么说吧,举报材料上百分之九十都是子虚乌有,说我江潮行贿,说我指使王涵
我的嘴里开始发苦,心知这事儿不好办了。
首先,好风景物流园从提出设想到紧锣密鼓筹备再到具体运作,最后历经艰险开业,我并没有从一开始就介入,因此不敢拍着胸口和黄猛保证这其中绝对没有暗箱操作。
道理显而易见,尽管后来我是总设计师,但墨芷舞或者好风景其他高层暗中做过什么,他们却不见得会和我说,所以我当然不能满嘴跑火车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表态。
还有,这封举报信的矛头明显直指王涵,我只是被列举的重点反例而已。那么,王涵这厮数十年的所作所为,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到肯定干净不了,我又怎么可能为他打包票呢?
退一步,我可以努力撇清和王涵的关系,但举报者的手法显然很高明对方将我和王涵放在一起说事,故意混淆视听!
因此一个处理不好,我很可能就会牵扯进去深陷泥潭,到时候惹得一身骚不说还要花费十倍百倍的力气洗清自己…
唉,真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没想到临了临了,那组照片还是成了定时丨炸丨弹,随时可能炸得我粉身碎骨。
玛德,这个举报者绝对不是一般人,那些举报材料分明是经过精心设计,目的就是为了毁掉我和王涵!
尤其,一件事全真或者全假容易分辨,但像这样真真假假混为一谈,却最是难明辨是非。
至少能预见到,就算最后我没啥事,但名声肯定会受影响,连带江潮传媒的发展很可能也会变得坎坷不顺。
我暗想,推动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会是谁?是不是就是世纪精绝?
这家世界五百强的跨国大集团在华夏栽得灰头土脸,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又谈了几句,黄猛表态说这件事既然已经和我当面沟通过,他会立即向市府有关领导进行汇报,下一步恐怕就是控制王涵,并且对我和好风景进行彻查,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以积极正确的态度迎接有关部门调查。
尽管黄猛反复给我说宽心话,告诉我,从目前初步暗查的结果看,除了照片问题有些不光彩,我江潮个人倒是没有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应该问题不大。
但我心中仍旧沉甸甸的,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文章,甚至藏着巨大阴谋!
没心思继续和对方扯淡,我和娜姐向黄猛告辞,从市府办公区离开。
找了个咖啡馆,我和娜姐开始就目前形势进行分析。
娜姐问我,“江潮,要不要我出面和南京有关方面沟通情况?”
对她的好意我只能婉拒,苦笑道,“娜姐,你出面沟通…唉,你能说啥呢?别说你不知道半年、一年甚至几年前发生的事了,甚至连我都不清楚,你能帮我什么忙呢?算了,这事你别操心,我自己想办法。”
娜姐叹口气,说,“唉,真是没想到,眼看一帆风顺了,结果却整出这档子破事,难道真的应了那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刚知道要当爸爸了,结果却摊上…江潮,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就什么也别说。”
我黯然,“都特么是命!娜姐,我江潮命运多舛,注定要经历这些坎坷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娜姐点点头,隔着桌子紧紧握住我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送娜姐回到宾馆,我给雨茗打电话说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可能稍微晚些回去,让她自己弄点吃点,千万别饿着。
雨茗便笑着说饿着谁也不能饿了肚子里的宝贝,下午我爸妈还给她打电话了,说已经开始准备孩子的衣服,预产期是冬天,到时候可能不让他们宝贝大孙子一生下来就受冻。
我心想这都什么年月了,怎么可能冻着孩子呢?却也知道父母盼孙心切,能做的就是想到每一个细节,甚至几年后的生活最好都能给小家伙安排周全才好呢。
叹口气,我挂断手机,犹豫半天,终于决定给墨芷舞去电话。
举报信上虽然没有提及墨芷舞的名字,但好风景物流园却出现过好几次。
既然
最后我说,“姐,既然黄猛和我摊牌,我猜测政府方面应该已经在暗中调查你了,所以并不担心我对你泄密!现在的情况很被动,我倒是不在乎被抓住什么把柄,但我不敢肯定你这边…姐,别怪我说的直接,这件事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尽量降低不良影响,完全不受牵连根本不可能!我就是担心你会不会…”
后面的话我没说,因为我已经不需要说得更直白了。
墨芷舞身体僵住,定定看着我,好半天才说,“怪不得最近总有工商、税务、社保、残联的人来企业调查呢,虽然有些奇怪,但我还真没往心里去,照你这么一说,看来政府早就暗中调查我了。”
我有些含糊,问,“姐,那…还来不来得及补救?”
我的意思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能做点什么总比不做好。
墨芷舞拧着眉头,半天没说话,对我的建议置若罔闻。
越想越觉得不妙,我猜测墨芷舞身上恐怕不太干净,不然,以芷舞姐的脾气,这会儿早跟我表态了。
果然,又过了几分钟,墨芷舞终于开口,“小潮,我想…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这么说吧,资本原始积累的时候,肯定不存在‘纯洁’这种概念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