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燕然微笑,很开心的样子,说,“至少从阳历年到春节这段时间,每个月营业额都过百万了!尤其春节长假这几天,我算了一下,从三十开始一直到昨天,也是正月十五,十六天破百万日销!”
“这…怎么可能呢?”我难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你那么看不起我燕然?”
燕姐不服气,“我也有不差的经商头脑好不好?”
她伸手在我额头戳了一下,说,“首先,你的算法有问题!春节期间,从大清早一直到深夜十点、十一点,游客根本不断流,一张桌子的利用率绝不仅仅一天五次!你想啊,谁没事儿在秦淮河畔喝茶一喝一天呢?都是累了歇歇脚、解解渴而已,因此客人在一张桌子大都不会停留超过四十分钟!”
“哦,对。”我只剩下哦了。
“算一小时好了,那一天下来也会有十拨以的客人不断更替,几乎空不下来。而且我现在可是有三十张桌子的,嘻嘻,那你说,这得卖出多少钱?”
“三十张桌子?”
“对,你没注意到我把桌椅全部换了吗?每张大约只有原先的七八成大小,再加更合理利用空间,摆放稍微紧凑点,当然能搁下这么多桌子了。”
我回想,好像还真是,的确桌子小了,样式也不太一样。
燕然又道,“还有啊,我推出外卖优惠业务,第二杯半价促销咖啡,当成废物利用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既赚了钱,也满足很多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店里的游客愿望!另外,我这里出售的商品种类更多了,反正现在都是商家赶着铺货给我们,卖不出去还能回收…嘻嘻,告诉你,现在的情况啊,我想不挣钱都难!”
我笑了,由衷为燕然事业的起色感到高兴。
然而,燕姐却叹口气,说,“好日子倒是来了,但简约却不能和你一起见证这里的变化,唉,总是让我一想起来心情不好。”
笑容顿时在我脸凝固,燕姐啊,你咋这么不会聊天呢?
瞄了我一眼,燕姐道,“小江,别怪我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和你过不去,我只是觉得简约太可怜了,她不该遭受这样的磨难。”
我掏出烟,手有些颤抖。
燕然主动给我打火点着,说,“江潮,你在南京,身边有这么多朋友亲人陪伴,所以哪怕算身体受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每时每刻都有人照顾,我还不信你丫一病秧子,恢复不到生龙活虎?”
我点头,只有叹气。
“可简约呢?你想过她吗?”
燕然越说越伤感,自己眼眶先湿润了,“江潮,她你还要小一岁多了,却背井离乡,阳历年、阴历年都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度过,身边没有亲友陪伴,没有自己最爱的那个负心汉,你说,要是换成你是她,你会怎么样,你受得了这种孤独的折磨吗?尤其她还知道你现在和那个女富婆打得火热,简约心里能好受吗?”
我想说,雨茗不是什么女富婆,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唉,是是吧,这个不重要。
燕然抬手擦了擦眼角,拉我面对她,郑重其事道,“江潮,如果你还希望我燕然能看得起你,如果你还是我眼那个有担当,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够付出一切的纯爷们好汉子,那你听燕姐一句话。”
“你说。”
“身体好点去找简约,别再犹豫了!”
燕然的妙目紧紧盯着我,一付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江潮,我跟你说,换成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让简约如此出色,而且对自己一片痴情的女孩独自一人在异乡过年的,分分钟我追过去了…不,我根本不允许她私自离开!江潮,你现在已经一错再错,我都不晓得你们之间还有没有机会挽回了,你却还在犹豫,我去,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糊涂啊你!”
我愣住。
午的阳光斜斜照射在我身,微风袭来,燕然的劝告在这样的冬日里说不有多么温暖,甚至有些刺耳,却让我有种醍醐灌顶的震撼。
是,我为什么同意简约轻易离开呢?
好吧,算当时我已经拦不住她,但我为何没有立即追出去,追着简约到京城,陪着她或者带她回来?
是因为我已经有了雨茗吗?
我不知道,心乱如麻。
“江潮,唉,反正能说的都和你说了,我燕然你们大了好几岁,总算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尤其感情…有很多很多遗憾!”
燕然自己的情绪似乎受到极大影响,语气变得低沉,伤感布满面颊。
随即又摇摇头,似乎想将曾经那些伤心往事从回忆里甩开,对我说,“小江,正因为姐也是一个为情所伤的苦命人,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和简约再经历一次类似的过程…唉,话都说完了,你自己决定,好自为之吧!”
松开我的手,燕然伸出双臂,将我抱进怀里,非常用力。
半分钟后,燕姐撒开手,捶了我胸口一下,笑道,“行了,别特么垂头丧气像要死了似的,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说这种丧气话,抱歉啊…小江,振作起来,不管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但请给简约一个承诺,让你们彼此都不要误会对方,至少…至少也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安心吧!”
说完,燕姐放开我,自己向回走。
我呆立在原地,心细细体味燕然刚才那番话。
是的,我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至少,我应该像燕姐说的那样,让自己安心,让简约安心。
至于具体怎样做,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一点念头都没有。
但我却明白,这是唯一解决心结的办法。
我、简约、雨茗,或许还有岚澜和瑶馨,我们都应该做出最适合自己和对方的决定,算有痛苦有不美好,但至少能让彼此心安。
太阳照在秦淮河,我慢慢来到河岸边,蹲下,几米远的距离,水面映照出我蓬头垢面的倒影,水波荡漾起来,我的样子忽然变得那么不真实。
这…他,那个影子,他是我吗?
没有回去燕然的茶舍,想必她已经开始忙碌,继续赚钱,继续经营她的生活。
一整天,我在秦淮河转着,重复自己无数次走过的路线。
有曾经和简约一起的,也有我独自走过的地方。
努力让心情沉静下来,我买了本子和笔,重新将之前观察好的地方一个个标注出,并且再一次实地考察。
我不断记录,不断完善或者更改曾经的计划。
露天食品仓储堆场、临时转站、速食馄饨推车销售点,以及货车可能进出秦淮商区的路线…
天色完全暗淡的时候,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总算结束这次辛苦的调研。
第几次了?
我记不清楚,但脑海勾勒出来的蓝图却越来越清晰,能意识到的不足之处也越来越少,终于觉得自己的计划完全可行!
再然后,我明白将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