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特么快给对方跪下了，医生和护士这才怏怏地叹气，语重心长教育我说什么千万不能小看了康复阶段的治疗，很多术后并发症还有康复过程的药物反应都不是当时会表现出来的，会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只有彻底痊愈后才算数，并且即便如此也需要定期回医院复查。
又说我是成年人，应该明事理，这样做会让医院很为难的，他们是医生，必须对病人的健康负责…
好话说尽，费劲口舌送走喋喋不休的两位，岚澜噘着嘴，扭头和我生气，甚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得不行。
我只好又开始哄岚澜，唉，纯粹自找罪受，谁让我江潮作死呢。
这丫头却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潮潮，你，你这样做想过我们的感受吗？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想着简约的，可…可如果你注定不能和简约在一起，你能永远这样下去吗？生活总归要往前看的，人不能活在回忆里啊！”
我默然，伸手搂了搂岚澜，心想，你还说我，难道你不是吗？
若不是放不下自己初恋的感觉，放不下大学时候我们举案齐眉的那一年，你会这么久也没有男朋友么？
唉，何苦！你是，我也是。
爸妈进屋后倒是没有说我什么，可能他们也意识到我心里苦，不愿再过多责备吧。
晚雨茗过来，她的神情很疲惫，却坚持今晚陪床照顾我，雨茗说明天放假了，该安排、该处理的工作都已经搞定，她希望能有一个完整的时间陪我渡过三十和初一。
深夜，我从睡梦醒来，看到躺在折叠藤椅睡得香甜的雨茗，无法形容心里的感觉。
这丫头睡态可掬，长长的睫毛偶尔动一下，紧紧闭合在一起，如同两扇小刷子。
弯下身子，久久凝视雨茗，我很想在这个时刻抱抱她，对她说我爱她，我会陪着她渡过所有余生。
可，简约的倩影又在脑海浮现，还有岚澜，三个美丽又美好的女人，她们的面孔不断切换，时而又交织在一起，让我有种分不清谁是谁的感觉。
人生如梦！
也许，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做一些超脱时代和社会规则的梦，如，我可以像古人一样有三妻四妾，将她们都娶回家吧…
轻轻给雨茗盖毛毯，我端着水杯，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盯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那里，不过是阴影罢了，太阳始终在燃烧，释放着光和能量，而此刻看不见，只是因为被地球挡住，需要自转到下一个黎明。
生活也是如此吧，遇到坎坷的时候，我可以告诉自己之所以触碰不到希望，不过因为我还没翻过这座高山，没有将山巅踩在脚下。
而到了那一天，那一步，我或许可以回头，心态平和去俯视征服过的雄山峻岭峰峦叠嶂，然后对自己说，其实曾经的困难都是笑话罢了，没什么的。
终于来到旧年三十这一天，一大早，老赵给我打电话，说他和女朋友小画已经回到她的老家，见过对方父母，长辈们很满意，亲戚们很热情。
而且，小画怀孕的事情小两口也没瞒着对方父母，老人倒没说什么，只是说既然都这样了，更不能拖着，别等到大着肚子拍婚纱照摆喜宴，那样会被亲朋好友看笑话的。
赵笠的语气很兴奋，话里话外透着开心，以至于连我都被感染，为他高兴。
虽然对小画这个女人总有种说不清楚的怀疑，觉得她和赵笠发展得太快了，而且怀孕这件事很突兀，似乎没有老赵自己认为的那么简单。
但这个时候我肯定不能说什么给赵笠泼凉水，而且我也希望自己和方磊属于疑神疑鬼，其实人家小两口好着呢！
于是不断向赵笠道喜，说你这货可算找到真爱了，这下好了，以后我在你面前撒狗粮的时候，你也可以反过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对我秀恩爱，这样咱俩能一起虐方磊这厮。
赵笠笑的更欢实，说不和我扯淡了，等回来给我带特产，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得给他报销。
雨茗和岚澜在一旁听着，抿嘴笑，分享赵笠传自千里之外的快乐。
我爸妈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甚至还专门买了几个菜送给值班护士站，以表达对这些白衣天使大年夜辛苦工作的感激之情。
爸妈、我、岚澜、雨茗还有带着小石头专程赶来的墨芷舞，围在用床头柜和椅子板凳拼成的简陋餐桌旁温暖和睦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只不过，当小石头闹着坐在我怀里，一口一个大浪爸爸喊的时候，爸妈的脸色显得怪怪的，而雨茗和岚澜，多少也有些不自在了…
我注意到他们几个的表情，却明白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向大家解释。
一来，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说多了反倒如同自己做了亏心事，越描越黑。二呢，如果没有任何前兆突然解释小石头和我的关系，不但会让父母觉得尴尬，更会伤了墨芷舞的心。
索性，我假装没有意识到任何异常，抱着小石头，一口一口将饭菜夹起来，喂到孩子嘴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雨茗有些幽幽地说，“潮潮，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你对小石头好有耐心的，你对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然后这丫头又唯恐天下不乱开始煽风点火制造矛盾，转头问岚澜，“岚澜，以前江潮和你谈恋爱，他是不是也有过像现在这样一口一口喂你吃饭？”
岚澜一下羞红脸，嗔道，“雨总说笑话了，我又不是孩子，我怎么可能让别人喂饭呢？”
“那可说不好。”
雨茗继续调侃岚澜，“现在的大学生开放着呢，随便走进一个大学食堂会看到不少谈恋爱的男女朋友坐在一起，互相喂饭不说，甚至旁若无人抱着亲嘴也皆是…所以啊，你和江潮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这谁知道呢，我们又没看见过，只有你俩心里明白。”
我听出雨茗话里带着酸味，嘿笑着打断两人斗嘴，说，“喂，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你俩说啥呢？也不知道给孩子做个好表率，没一点正形！”
小石头咬着一块菠萝古老肉，歪着脑袋问我，“大浪爸爸，什么叫没正形？我看两个阿姨都很漂亮呢，头型一点也不乱呢。”
我哈哈大笑，众人不禁莞尔，都被小石头的插科打诨逗乐了。
抱紧孩子，我训斥，“你小子少插嘴，大人说话你瞎起哪门子哄？快吃，这么大一块肉还塞不住你的嘴啊！”
“塞不住呢！”
小石头不服气，使劲将小嘴张开，张得大大的，说，“大浪爸爸，你看，我的嘴巴可大呢，还能再放下两块肉。”
顿时，我笑得乐不可支，凑过去亲了小家伙一下说，“小笨蛋，吃东西的时候一定要给口腔留下空间的，如果全都填满了，你想想，还怎么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