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行程和昨日一样，我再次去了南京市立图书馆。
也许是希望通过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我不要总想着那些儿女情长，也许是希望再次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那个给我放《呼啸山庄》的女人。
也许，真正的原因是，我江潮没工作，没单位，无处可去…
整整一个午，没有人打搅我，似乎全世界和我认识的亲人朋友都在忙，谁也不顾和我打歪歪唠嗑。
这样倒也好，我得以专心查阅资料，在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案手写稿不断完善、补充。
午的时候去图书馆门口接点的外卖，甚至懒得再找地方，便很没品地坐在台阶，将塑料袋铺好，蹲在那里吃米线。
今天值班的是前天哄我的那两个管理员，见我的样子太粗俗，其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从里面冲了出来，双手叉腰质问我，“你，喂，说你呢，你怎么能在这里吃饭？”
“嗯？”
我将一片火腿塞进嘴里，狠狠嚼着，问对方，“这里怎么了？不行吗？”
“不行！公共场合，要注意卫生和秩序，你在这里吃饭不行！”
我下打量对方好几眼，指着不远处问，“那一对呢？他们不也在啃面包吃饼干喝矿泉水吗？而且，你看看人家，搂搂抱抱，左一口右一口这个亲啊，你怎么不说他们有伤风化？”
我指着的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他们和我以及至少十几个午从图书馆出来随便对付一顿的人们一样，零七碎八坐在这条至少两百级的长台阶，吃着说笑着。
管理员小丫头扭头看，正看到那个女孩子咬着一颗樱桃，正往男孩子嘴里送，两人的唇瞬间紧紧贴在一起，胳膊也纠缠着拥抱，大有一付天当被地当床，要是没人观摩立马开整的架势。
管理员瞬间脸红了，气得不行，也顾不管我，跳着脚向那对小青年大声斥责，同时人也向对方走去。
声东击西移花接木，奏效。
我连忙三两口将米线吃完，又小心翼翼把我制造的生活垃圾全都放进塑料袋里，快速跑过去扔进垃圾箱，再次进了图书馆。
经过管理员工位的时候，我没忍住，撕了一小片纸，在面写下一行字：针对，是人类心胸狭隘的直接表现！起找我的茬，你还有很多很多工作需要做，而你并没有做好！
放在桌，我大步走开，继续回到我每天都会在的那个角落埋头苦读。
只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小时后，我被羊角辫和另外一个年男人叫走。
我们去的地方是南京市立图书馆工作人员办公区，进门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铭牌，面写着馆长办公室几个字。
“请坐。”
那个年男人指了指老板桌对面的真皮座椅说，“这位先生，请坐，我想和您聊聊。”
羊角辫凑过来，嘴贴在男人耳边说了几句，又恶狠狠瞪我几眼，这才扭头出去，顺手将门关好。
我坐下，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胸前，右手食指轻轻点着左手手背，没所谓道，“您有事儿请讲，我很忙的。”
“不会耽误您多久。”
对方笑笑，将那张小纸条拿起来问我，“先生，这是您写的吗？”
哟！
哟哟哟哟！
我眉毛立睖起来，怎么着，丫羊角辫这是告状告到领导那里了？
自己搞不定我，难道要让她老大出面找回场子不成？
“对，是我写的！”
我没含糊，直接承认，语气不善反问对方，“怎么，作为来图书馆看书的读者，我不能留言提意见吗？”
“不是，先生，您误会了。”
对方见我态度抵触，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多想。”
“那…你想干嘛？如果不是找我的茬，我想不出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男子微微点头，说，“是，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还能遇到江先生您。”
他知道我姓江，这并不怪，因为我这几天所在的区域属于半开放性质的阅读区，必须要办理阅览证，并且书还不能借走，只能在图书馆当场阅读。
不然，那些资料我早借走了，何苦一趟趟往这里跑？
而我的阅览证信息有本人姓名、照片、身份证号码，所以对方知道我一些情况不足为。
我笑笑，嗯了一声，说，“我也没想到会在专心看书的时候被人叫走谈话。”
尽管我的语气不善，对方却没有介意的意思，又说，“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黄猛，黄颜色的黄，勇猛的猛，职务是南京市立图书馆馆长。”
我看着他，差点没笑了。
一个质彬彬，身为副省级城市国立图书馆馆长的副厅或者正处级干部，名字却取的这样凶悍，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点头，主动向对方伸出手说，“黄馆长，在下江潮，认识您很高兴。”
“不敢当，不敢当。”
领导是有素质，态度羊角辫不知道和蔼多少倍，甚至都可以称得谦恭了。
寒暄两句，黄猛突然说，“江先生，我找您呢，是希望您能帮我们一个忙！”
“找我帮忙？”一头雾水，我看着对方小心翼翼问，“我能帮您什么忙呢？”
“是这样…”
黄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将那张纸条郑重其事夹进老板桌的笔记本里，尬笑道，“江先生，您的意见我们一定认真汲取…您说的对，我们的工作人员素质有待提高啊，有些同志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和读者交流沟通，业务能力需要加强。”
对方直接进行自我批评，我有些不好意思，也说，“哎，黄馆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也不要批评那个小同志，她也是为了维护图书馆的秩序，我呢，之前的态度同样有问题，双方都有不冷静的地方…再说了，我也没和她计较啊，不然我怎么会憨皮赖脸继续来图书馆看书查资料呢？”
黄猛说，你看看你看看，江先生是素质高，说话是有水平，明显和他手下的管理员不一样嘛。
我更不好意思了，同时心生警惕。
事出反常必为妖，看来对方是真的有求于我。
果然，互相谦虚几句后，揭开过节后，黄猛便问我，“江先生，你是做企划设计的吗？或者，是干广告宣传这一行的？”
我点头，索性直接承认了，也没向对方解释企划设计和广告宣传之间有什么不同。
“太好了！”
黄猛显得很兴奋，“江先生，不瞒您说，刚才小秦向我反映情况，我没有听信她一面之词，让人给我调出你这几天的阅读记录，甚至…嘿嘿，我说了您可别见怪，我还看了这三天的监控录像，除了第一天好像有些特殊情况你情绪激动，被小秦她们轰…这个，请出去外，昨天一天和今天午到下午，您一直坐在那里看书，非常非常专注，从来没有看手机接电话或者注意身边经过的读者…您的专注度令我钦佩。”
我说，黄馆长有话直说好了，我和那些来图书馆附庸风雅的家伙，或者大学生谈恋爱的情况不一样，我是真需要好好充电学习的。
“好，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江先生问，那我直说了。”
我点头，心里却在想，明明是你找我有事，怎么现在听去好像我强迫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