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疏…
唉,让我心痛又无奈的生疏感,如同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无形天堑,横亘在我和简约间,令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说的我们,变成只能问候和说一些很虚的寒暄了…
“你呢,潮潮,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前几天回了一趟嘉善看看爸妈,老两口还问你了,说你很久没有给他们打电话,问我和你到底怎么样了…”
这句话让简约一下陷入沉默里,良久无语。
我的心又开始疼,只是这种疼因为什么,我却说不清楚,无法分辨。
“潮潮,你怎么和叔叔阿姨说的?”
“我说…我说你去外地出差了,走得着急,因此顾不和我一起回嘉善…”
“哦,这样也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心情有些不快,问简约,“简约,你干嘛把我们的事告诉岚澜?还有,你让岚澜接手我…你怎么想的啊,你觉得我江潮算什么,货物吗?东西吗?你不要了能随便转给别人?”
“潮潮,我后来也觉得和岚澜说那些话有点不合适。”
简约轻轻叹口气,向我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心里一直很难受,想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谁来照顾你啊?你看着高高大大的,但体质却有些弱,一年到头生病的次数我还多…潮潮,一想到你有个头疼脑热身边却没有人,我想哭…”
我没话了。
算我不认可甚至有些不爽简约将我让给岚澜的举动,但还是能够理解她。
只要我们都对彼此仍有感情,希望对方能够好好活着,幸福着并且健康着。
虽然简约没有继续说,但我已经明白,她是担心和我分手后,我的生活会陷入单身狗的一团烂糟状态,因此希望有人管着我,照顾我。
而起雨茗,简约对岚澜更有好感,也知道岚澜一直对我旧情不忘。
既然我终将投入另外一个女人怀抱,那干嘛不是岚澜呢?
这些心理活动我已经大致想通,便更加感慨了。
世事无常生命沧桑,简约肯定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辛苦维系多年的爱情之花会枯萎,并且亲手将自己的爱人推向另外一个女人怀抱…
只是她不是神只是人,简约不会想到我并没有选择和岚澜破镜重圆,而是接受了雨茗的感情。
好几分钟里,我和简约彼此都不再说话。
无声沉默,只能偶尔从手机听筒里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简约先开口,对我说,“潮潮,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一会儿还约了…约了人谈事儿呢。放心吧,我是大人了,我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的,倒是你,一惯生活都不规律,吃了顿没下顿,真让人操心…潮潮,今天早是不是又没有吃早饭?”
我不禁苦笑,还真是的,早饭没有吃。
以前和简约在一起的时候这样,很多次,我都一门心思琢磨该为简约做点什么好吃的,却忽略了自己其实也需要补充能够维持一午工作的能量。
往往是简约吃了喝了出门班,我才发现少做了我的那一份,或者,即使做了也没心思一个人吃。
今天依然,我招呼雨茗吃好喝好走人,自己却没心思吃东西,睡个回笼觉到了九点多。
“我…我吃了。”
“吃什么了?”
“喝…喝的粥。”
“是吗?家里还有米吗?你我都有些日子没有回去住,我都忘记米是不是吃完了,潮潮你真的吃了吗?”
我真想违心地欺骗简约我吃了,吃的特别饱。
但我知道,从刚才语气里,简约已经听出我有些吞吞吐吐,肯定会追问不停的。
也许这一刻,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简约忘记她和我已经分手,其实是没必要也没资格管对方过得怎么样。
慢慢呼出一口气,我说,“简约,我一会儿出去买点东西吃吧,你别管了…好了,既然你还有事情要忙,那你快去忙吧,别耽误正事!对了,如果遇到难处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瞒着我好吗?”
“真要告诉你吗?潮潮…好像…似乎…有必要吗?”
我急了,“简约,那好,我换个语气!听着,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要求你,无论遇到什么难题,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必须,懂吗?”
她不说话,手机那边传来的呼吸声却越发粗重。
良久,简约终于开口,“好,我知道了,那没事我先挂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出简约的语调已经有些哽咽…
心情忽然郁闷且烦躁,我想了想,迅速穿好衣服下楼,同时给方磊打电话。
“喂~~~谁啊!”方磊这厮显然还没醒,连来电号码都不带看的。
“我,江潮。”
“小潮?这才几点啊,找我啥事儿?”
我猜到方磊昨天肯定熬夜写计划书了,之前已经商量好,今天方磊会和他家老爷子讲清楚,争取说服对方,由方家出面疏通政府方面各种关系,为孟婕顺利搞定旧城区拆迁工程铺路搭桥。
当然,方家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干,老爷子首肯之后,方磊和我还要和孟婕见一面,敲定将旧城区间地带交给方磊开发这件事。
我单刀直入说,“方哥,你手头有钱没有?”
“钱?要多少?几千万?”
“你妹的!”
我顿时无语,难道只有千万级别的数字在方磊眼里才叫钱吗?
特么的,人和人是不一样,有的人一个月千把块钱能过日子,米草油盐精打细算,有的人,出去吃顿饭喝喝小酒几千万出去了…
真没法。
“方哥,手头有钱的话,给我打十万,不,打二十万过来,我给你发卡号,多长时间能够到账?”
“二十万啊,够嘛!”
方磊很不以为然,甚至都没问我用钱干什么,直接道,“我给你转一百万,你现在给我卡号,我有建行手机银行。”
“不用那么多,二十万!”
我坚持,“一百万我还不,先给我周转二十万够了,不行我再问你要。”
“欧了!卡号拿来,十分钟后你自己去查…哎呦,可困死我了。”
我立即给方磊发了一张建行卡号,因为我好像听人说过,同行之间转账能够实时到账。
果然,没过几分钟,手机短息提示我建行卡打入二十万,目前余额是二十万零五千八百多块。
我没有签手机银行,便满大街找银行分理处或者储蓄点。
雨茗家这片我并不太熟悉,费劲八火找到一家建行营业厅,又拿号排队,到柜台的时候我告诉对方做汇款或者转账,总之怎么快怎么来,结果却被办事员忽悠半天让我签银和手机银行,烦得要死差点没发飚了。
磨磨唧唧,十几分钟后,我转完钱出来,已经日三竿,到了十点多。
没走出几步,简约的电话追了过来,直接问我,“潮潮,我手机收到账户变化短信,你给我打了二十万五千吗?”
“嗯。”
“潮潮,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别管了,反正是有。”
“找人借的?方磊还是雨茗?”
“方磊。”
简约不说话了,一会儿开始抽泣。
我点白娇子,眯着眼看天空,等到白云遮住太阳的时候,又向那躲藏在云后的光晕凝视,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