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好啦哥,你快起吧,晚回去给你熬香椒金针菇鱼头汤,好好补补…”
“我需要补吗?补那么强壮做啥呢?”
“你说做啥呢?想做啥做啥,行不…”
我有些不敢听,不好意思听,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甚至身体也不再靠向身后的柳树干,向前探出。
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
我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收过程,竟然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两人动作极其娴熟,有时候用力向拉,有时候却又将渔放松,把汽船开动到十几米开外的位置,重新拉。
我这才知道,即便收也是一门大学问,对于专业渔民来讲,这是职业技能,是需要风吹日晒,雨淋浪打的辛苦工作。
起,进船,夫妻俩气喘吁吁相视而笑,我禁不住走前,来到岸边,冲着小夫妻喊,“喂,大哥,嫂子,你们这一收获不小啊!”
对方似乎没想到我这个陌生人会开口和他们打招呼,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放开了,也扯着脖子冲我喊,“这一怕没有百多斤呢,半个月三,属今天的鱼多!”
船靠岸,我自来熟地前帮忙,学着他们的样子,将卡在渔洞眼的小鱼、螃蟹、水草、泥巴还有我叫不名字一些形怪状的软体动物摘下来,并将那些被圈住,无力地跳来蹦去的大鱼一条条放到早准备好的水桶、水箱里。
忙活了差不多半小时,三人全都浑身大汗,用清水冲了手,我给渔家大哥递一根烟,对方却笑着拒绝说自己不抽烟,甚至还掏出几块皱巴巴的口香糖,问我要不要来一块,说这东西有嚼头。
我摇头,自顾自抽烟,看着对方忙活,收拾那些鱼。
又过了一会儿,那女的问我,“兄弟,你咋自己跑到这地方来了?汾湖坐游船的码头不在这边啊,你该去东面的。”
我笑笑,“嫂子,我是嘉善本地人,咱需要坐游船吗?我是有些烦,出来散散心。”
两人打量我一番,那男的开口,“哥们,你这身衣服不便宜吧?还有你手戴的表,好像也是名牌?一看是有学问的人,是不是大城市里工作的知识分子?这几天回老家探亲的?”
“咦,你怎么能看出来?”
“哈哈,这有啥难的,没必要解释吧?再说了,学问越大,脑子越复杂,才会想到来我们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玩什么踏秋啊,郊游啊…你们啊,放着好日子不过,动不动觉得生活没意思,出来找乐子…这不,是不是看我们打鱼,觉得新鲜了?”
我刚点了一下头,那哥们又说,“不是老哥说你,你这叫没事儿找罪最受!你只是看到我们一打来百多斤鱼,十斤、八斤的湖鱼都有三五条,鳊鱼、白鱼更多,觉得好玩…可是要让你天天过这种日子,我敢说,出不了一星期,你得烦死,你会特别想念大城市的生活呢!”
“是吗?”我不确定,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渔民的生活,所以没有答案。
“嘿嘿,不用问,肯定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那…大哥、嫂子,你们不觉得乏味吗?没有觉得千篇一律一成不变的生活,会让自己感到枯燥?”
“没有…”大哥说完,又似乎有些心虚,转头问,“媳妇,你呢?你烦不烦?”
“我烦啥?”那女的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喜欢打鱼呢,我喜欢的!”
“哈哈,你啊~~~”渔家大哥哈哈笑着,冲我使个眼色,得意洋洋道,“哥们,我跟你说,我老婆啊,是缠人,什么喜欢打鱼喜欢水,全都是借口,她啊,是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我愣住,这句最质朴的语言,似乎触动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某个柔软!
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个人的基本自由,但恋爱过日子却是两个人的事儿,需要共同经营。
那什么才是真爱呢?
放弃自己的要求,只要能和爱人在一起,哪怕与世隔绝,在这片汾湖打鱼,也是幸福吗?!
见我愣神,这哥们想拍我的肩膀,又似乎觉得自己的手不干净,怕弄脏了我昂贵的西装,便停在空,讪讪地笑了笑,“哥们,回去吧,该干嘛干嘛,你和我们不一样,我媳妇和你的…兄弟,结婚没?”
“我还没结婚的。”我老老实实回答。
“那是女朋友了!嗯,我老婆和你女朋友不一样,人与人都不一样,所以你没必要羡慕我们的,找对属于你自己的生活方式行了!记住,简单直接的快乐才是最真实的幸福,别的,嘿嘿,都让它玩蛋去吧!”
我呼出一口气,很感慨。
“兄弟,看来你烦躁,你跑出来散心,应该是为情所困了?”
渔家大哥真是心思通透,只是一通聊天,已经发现我心底纠结的原因所在。
“嗯,是的…”
“那哥们给你出个主意,你愿不愿意听?”
“你说。”
我心想,你又不知道我困惑的由来是什么,为情所困,也存在各种不同情况吧,你能给我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呢?
不过我当然不能那么没礼貌,忤逆对方好意,便点头表示愿意听听。
“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更不感兴趣,因为这是你的个人*…但我却明白,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才能一辈子真正快乐生活!”
“你说该找什么人呢?”
“很简单啊,找到谁是那个不为名利所动,愿意跟你过一辈子的伴侣,一切都ok了!”
我还是有些茫然,问,“这怎么找?寻求心理医生做测试吗?”
这话顿时让对方两人捧腹大笑,指着我,渔家大哥笑得前仰后合。
“哥们,哈…哈哈,心理测试有屁用啊!得,也不扯别的了,很简单,拿我们俩举例吧!”
“好,洗耳恭听!”
“你啊!”
这大哥指着我,摇摇头,“入乡随俗,接地气懂不?你这是在打鱼船呢好吧,别拽词儿…嘿嘿,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也算能说会道的,满口大道理呢?”
“是,没错,我是觉得大哥和嫂子和我以前遇到的渔家不太一样,快要颠覆我的认知了。”
“这对了!”
渔家大哥转头,冲自己老婆十分得意地笑了笑说,“琴琴,你看看,从学校出来干了六年渔民了,还能被人家当成非同一般,你老公还不俗吧?”
“嗯,从来没有俗气过!”
我看着他俩说话间这种柔情蜜意,羡慕得要死。
随着聊天继续,我了解到,这对夫妻竟然是大学毕业!
虽然学校不咋地,但好歹算是二本专业,都是学土木工程的。
只是男人家世代渔家,他老爸七年前去世,临死前一个愿望,儿子回来接手渔家这一摊,哪怕干几年再走人呢,也别让打渔为生的传统在他爸这一代断了根。
父命难违,大哥下了狠心,毕业后根本没有找工作,直接回到嘉善郊区的小渔村,子承父业。
而之前,在大学的时候,因为性格豪爽,长相也不错,并且多才多艺,他曾颇受女生青睐,按大哥的说法,追他的女孩子可不止三五个。
结果,愿意和他回到嘉善老家,以捕鱼为业的只有这个其貌不扬,他很少注意到,甚至从来没有主动表白过的同班女生。
渔家大哥说到这里,有些动情,伸手搂住自己婆娘,大声表白,“这简单了,谁跟我,谁愿意为了我而放弃追求更好物质生活的机会,那她是我的妻子,是我一辈子必须用真爱保护怜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