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咧了一下嘴,皱着眉将我的手打掉,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喷出,“小江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相信!而且我的那个医古孤本,明明列举了这种病的确有可以活很大岁数的情况,而且不止一例!”
“那不得了!”
我没好气,不顾梁立的怪癖规矩,什么在他这里,只能他抽烟,别人不许抽,径自点一根白娇子,狠狠抽了起来。
雨茗倒是脸色很平静,伸出手和我紧紧相握,通过手掌指尖传达着让我稍安勿躁,听老爷子把话说完的信息。
梁神医这次没有阻拦我抽烟,解释道,“小江,雨茗,我当时也问了同样的质疑,于是,我、官、老周还有老李,我们几个又仔细查阅了天津血研所和北京协和医院的病例情况,还把那个医古孤本拿出来对照,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是什么,哎呀,您快点说好不好,可急死我了。”
梁立却忽然住口,想了一下,问雨茗,“茗丫头,你说你家族有个堂叔,曾经出现和你很类似的症状,是这样的吗?”
“是的,基本一样,突然晕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表征为重度贫血,病理诊断像是白血病,又像淋巴瘤,但最终都不是,说不清病因…”
“那…他是不是只是出现过这样的症状,最终却并没有发病?你仔细回忆一下,你这个堂叔的情况,和你们家族其他那些发过病的亲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想想。”雨茗开始冥思。
我猜测,由于雨茗从家族出来的时候,年纪并不大,只有十几岁,再加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有些记忆已然模糊,因此并不是一下能回忆清楚。
半晌,雨茗点点头,“这个病算在家族里也不常见,四五代人,近百年来,包括非血亲,都有百人了,好像发病的也只有四五例,不过据我爷爷生前说,他的叔伯兄弟出现过一个,最开始也只是有症状,后来过了十年吧,突然发病,全身出现紫癜,高热,呼吸困难,送到医院没几天死了…而我那个堂叔,我见过的,他虽然有症状,但一直没有最终发病,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反正他活了很久。”
“那是了!”
梁老爷子一下将半支烟狠狠戳进烟灰缸,“小江,雨茗的情况属于出现征兆,但并没有发病!”
见我们俩有些不明白,梁老继续解释,“其实很多病在人体里都曾潜伏过,如,有些人直到老去的时候身体情况都不很错,属于善终,但他体内其实有癌症病灶,只不过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发作罢了。还有些病,如人们谈虎变色的hiv,也是艾滋病,存在长达几个月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潜伏期,开始的时候携带者表现为低烧不退,像重度感冒一样,甚至不用去医院,扛几周能自愈,但几个月、几年后发病,却根本束手无策…”
主动抽出两根华,递给我一支,点,老爷子再次开口。
“雨茗家族这种病属于该情况,这个病虽然极为罕见,但病人也有出现过表征,却潜伏在体内,终生不发病的例外!如她那个堂叔…我们研究过,天津和北京的几个病例,去医院诊的时候已经属于发病期,也是说,之前几个月甚至很多年,病人有病状表征时,并没有医,当成简单的发烧、晕倒,或者即使去了医院也没有检查出来,误诊为贫血症状…那么,现在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只要不发病,那没问题,可以活到天荒地老一百岁!而一旦发病,可能……悬了,最好的情况也活不过五年。还有一点,我们注意到,无论医古孤本记载,还是天津血液研究所或者北京协和医院报道的病例,最年轻的也在五十八岁以,那么是不是说,这种病发病的时候很可能出现在老年期间?年轻人、儿童,甚至偏年轻的年人,如果没有特殊的外因促使,至少是不会发病的?”
这段解释的话非常长,我听着,也不知道心里是怎样一种心情。
该高兴吗?绝对高兴不起来的。
可要说绝望,好像现在还不至于!
梁立不是说了吗,医古孤本记载,还有北京、天津报道的病例,都是五十八岁六十岁以的情况吗?雨茗才二十七岁,那最不济,还有三十年可以活呢!
可是,梁立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没有特殊外因促使’…草,啥叫特殊外因啊,我们怎么辨别呢?
还有,青年人群会不会有例外?
我闷头抽烟,梁神医和雨茗也没有说话,像是在各自琢磨心事。
我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个病的起因由来是因为什么面,或者遗传倾向概率是多少这些地方,因为我顾不。
现在需要我决策的,只有两点:第一,接下来的时间计划安排,什么时候带雨茗一起去天津和京城,求医问诊效果最好。二,梁老爷子说的那个有可能促使其提前发病的外因,包括哪些。
尤其是第二点,只有搞清楚这个症结,我才能够在最大限度内避免让雨茗受到相关方面的刺激,从而降低出现意外的几率。
还有,难道现在不发病,我江潮可以像鸵鸟躲避危险那样,将头埋进沙堆里,只要看不见敌人自欺欺人当做危险已经远离?
到了若干年之后,我和雨茗都退休了,正准备焕发第二春,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或者帮着儿子女儿带孙子辈,颐养天年,结果,她却要离我远去…我受得了吗?
不行!
绝对不行!
说什么也要在我们都还年轻的时候,将雨茗的病彻底根治,永绝后患!
沉思良久,我问梁立,“老爷子,我有两个问题需要请教。”
“你说。”
“其一,不知道你们几个专家有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是茗姐的病在什么时间段治疗,效果可能最好?”
“这个…不好说。”
梁立有些无奈,“小江啊,雨茗的病非常罕见,甚至国内有记载的现代医案也只有区区几个例子,并且发病后没有完全治愈的先例!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找不到明晰准确的结论,抱歉了…”
见我的脸露出失望的神情,梁立却又说了一句,“小江,虽然没有明确结果,但我从那个医古孤本倒是看出一些端倪,先贤医圣是这么解释的:吾以为,此病因病者体虚、阴气盛,阳虚显,久之则脉络虚弱,血象浮夸,乃血亏也,后可致杂质逆流,覆盖通体,属异象也…虽不治,然亦可于调理阴阳,顺气平肝火,疏导脉络,于生命之鼎盛时扭转天干地支,男于弱冠三年,女则二八年华,从而永绝之,或善矣…”
我听着,竖起耳朵在聆听,却根本没有听明白。
雨茗也同样,脸现出无奈的表情,看来理解能力我好不到哪儿去。
梁立捋着自己黑白相间的胡子,冲着我们嘿笑,“小子,这段话你指定听不明白的,我解释一下吧,那个先贤医圣这么解释的:他认为,这个病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病人体质差,从而阴气盛、阳气虚弱,时间长了会造成脉象和血液表征的虚弱、浮夸,呈现严重贫血症状,如果任其继续发展,甚至可以致使杂质,哦,也是病变顺着血液、经脉遍及全身,呈现出一种很少见的情况,如,像茗丫头说的,她那个叔公发病的时候全身出现紫癜症状,像皮肤一团一团,凝聚着血块,这些都属于异状。”
我点点头,表示这段解释已经听懂了,甚至觉得梁神医不收几个好徒弟真是怪可惜的,人家的讲解浅显易懂,并且能够结合现实的病例,深入浅出信手拈来,绝壁是一代名师的做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