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茗又哼了一声,似乎看出来我故意解释这些,有些画蛇添足的意思,其实言外之意是让她别乱想,我和她回去,只是为了试穿衣服罢了。
见雨茗又开始将头转向窗外,我没话找话搭讪着,“茗姐,你听过两句诗吗?”
“什么诗?和我有关系吗?”
听对方语气不善,我强行将雨茗和脑海里出现的诗句拉关系,说,“茗姐,有两句这样的诗句:你站在桥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看你。茗姐,你现在的样很好看,头转向车窗外看风景,而说不定也有人透过我们的宝马车窗在看你呢!”
雨茗便有些愣神,似乎在想着有人看她的这一幕场景。
足足过去几秒钟,雨茗忽然嗔道,“好啊江潮,你成心逗我是不是?什么有人透过宝马车的车窗在看我?胡扯什么呢!我们的车都快开得飞起来,还怎么可能有人从车窗外看我?还有,我的车是单向玻璃,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不可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好啊江潮,我看你现在越来越痞了,哼,是不是最近没收拾你,皮痒痒了?”
我笑而不语,一直开着车,直到遇到红灯停下,这才歪着脑袋看向雨茗,说,“茗姐,你还别不信,自己看看你那边的窗户,是不是有个人正在看你呢?”
“啊?”
雨茗惊叫,向我的方向躲,喊叫着,“潮潮,潮潮你坏死了,你可别吓唬我啊,人家胆儿小,你不许欺负人,不然我告诉干妈和叔叔,让他们罚你跪搓板!”
我便笑,推了推雨茗,“喂,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倒是自己看看啊,看看玻璃有没有人…哟,我可是看见了,那个人目光好深情啊,一眨不眨正看着你呢!”
雨茗越来越怕,我知道她不相信,但深更半夜,大街除了我们这辆车之外,只能偶尔看到一辆从对面飞驰而过的车,行人更是连个半影子也见不到,而现在我还这样说,吓唬她,所以她尽管不相信,却还是转过头将信将疑再次向副驾驶那边的窗户看过去。
人是这么怪!
原本雨茗自己安安静静看车外的风景,一点也没有多想,结果我这样一说,反倒弄得她不敢看了。
转过头,目视窗外,雨茗看了看,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又壮起胆将脸贴到车窗,放开视角,向远处以及前前后后看了看,这才转过头,狠狠捶了我两下,娇怒道,“坏死了,江潮,你吓唬人家干嘛,这样有意思吗?骗子,大骗子!”
我嘿嘿笑着,看着红灯还有十秒钟,便说,“那是你自己没有看见,你不需要将头贴的那么近!还有啊,你不用把目光聚焦在车窗外,对,这样,看着车窗…看见了吗?”
我转过来,冲着雨茗微笑。
于是,在车窗便显示出两张脸,一张是我,一个是她!
“你坐在车里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车里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车窗,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我轻轻吟道,顺嘴将这首著名的《断章》改了词。
“我坐在车里看风景,开车的人在车里看我,月光装饰了我的车窗,你却装饰着我的梦…”
转过身,雨茗泪眼朦胧,伸胳膊抱住我,嘴贴过来,在我的唇蜻蜓点水贴了贴。
“潮潮,谢谢你,谢谢你在自己生日这一天,为我制造了一个小小的浪漫…我想,不,我一定会记住这个时刻的,永远记住…也许在我老去的那一天,会想起,有一个人在我青春依在的时候,给我制造过这样一个温馨的场景!”
雨茗有些动情。
我却变得尴尬了,觉得女人真是一个感性的动物,动不动让自己感动自己。
笑了笑,启动车子,我说,“茗姐,你有个词用错了!”
“什么?哪个?”
雨茗有些不开心了,似乎对我不懂得迎合她的浪漫而羞恼。
“不是制造,而是…创作!”
我放大声音,笑起来,“茗姐,我是做企划设计的,取材于生活,反馈于工作,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所以茗姐,我宁愿自己是灵光一闪为你创作了一个小小的浪漫场面,而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制作…”
“创作…”
雨茗喃喃,忽然开口道,“潮潮,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你哄女孩子都这样潇洒自如,连一点做作的成分都没有…我真不敢相信,如果给你一个很大很强的平台,你会做出什么样的成!”
我将车窗稍稍放下,点燃一根烟,又用车载cd放了一首轻柔的‘伏尔塔瓦河’,这才说,“茗姐我刚才并不是潇洒自如哄女孩子,事实…嘿嘿,我只是简单装了一个逼而已!”
像刚才这样的浪漫时刻,与我而言曾经有过很多次。
和初恋岚澜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是学生,但学生也有属于自己,青涩又单纯,没有沾染丝毫金钱气息的爱情。
那时的我们,会在吃饭的时候为彼此夹菜,甚至喂进对方口,也会在夕阳西下或者月落乌啼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哼着歌从自习室返回寝室。
学生时代的爱情,浪漫不需要专门制造或者创作,而是无处不在。
后来和简约谈恋爱,尤其进入社会,需要为米草油盐酱醋茶操心,于是浪漫的时刻开始减少,并且被生活始终带着节奏,匆匆忙忙,庸庸碌碌。
但即便那样,我们也会在闲暇之余,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外面吃饭,走遍大街小巷寻找最经济实惠又味美可口的小吃,然后看一场温馨或者惊险刺激的电影。
同样,因为爱,所以在一起,又因为每天朝夕相处,所以浪漫也融合在日常生活里,忽然毫无征兆地来了,同样不需要刻意制造。
只有和雨茗,我们的情感来的太突兀,所以浪漫的时刻少之又少,而且直到现在,彼此心里都有一种不愿意轻易迈出关键一步的顾虑。
我是依然不清楚是否能够对简约完全忘情,从而将全部的爱情放到雨茗身,而她,也许顾虑更多吧,我的心是不是能放在她身,没有我简约会怎样,以及雨茗自己的身体!
似乎,从雨茗坦率告诉我她有家族遗传病倾向,已经越来越频繁出现意外状况,并且又被梁立和官老太等名老医下了情况不妙的论断后,雨茗对我的态度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
怎么说呢,我似乎觉得雨茗对我,已经从暗恋变得迷恋,然后是狂热和执着!
这种态度甚至让我有时候会害怕,总感觉雨茗的精神状态,或者说她对于爱情的态度,有些不是很正常。
我不敢深入去想,却隐隐猜到,雨茗恐怕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担心她很可能如同家族的其他发病亲人一样,病来如山倒,忽然撒手人寰。
她不想耽误我,但又舍不得以及不甘心,于是在这种有些扭曲的心态下,便开始放.纵自己,已经不太顾忌什么,很多次暗示我,希望我能要她。
但,每当说起和她结婚这种非常严肃的话题时,雨茗却总是说,希望我们双方能够慎重考虑,尤其是我,一定要和简约干干净净的,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其实我知道,雨茗也知道,如果没有新的、炙热的恋情出现,哪怕我和简约已经分手了,但某些情怀,那种不由自主的牵挂和思念,根本无法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