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然抬头,听老爷子说,“你眼看着要过二十七岁生日,雨茗你还大一点吧?你能耗得起,人家姑娘能耗得起吗?你选谁过日子是你的自由,我和你妈不准备干涉,但现在这叫什么事儿?我们每次接雨茗和岚澜的电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唉,算不考虑我和你妈的感受,难道你不为雨茗和岚澜想想吗?还有,简约这样没名没分跟着你,她心里没有想法?能过得踏实?”
双手抱头,简直了,我都快郁闷死。
这时候,听厨房里咣当一下,老妈大惊,连忙跑过去问,“茗丫头,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老爸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起身,却重重叹口气道,“小潮,你是我儿子,我也不能逼死你…总之,这事儿不能再拖着了,不管怎么说,年前你一定要做出抉择,我可不想到时候三个姑娘都跑咱家来过年,弄得我和你妈没脸见她们!”
说完,老爷子站起,也去看雨茗到底怎么了。
我孤孤单单坐在父母的卧室,像傻了一样,根本动不了地儿。
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丧失思维…
我明白父母的忧虑,更懂得我是该尽快做出决定了。
可,我究竟应该选择谁抛弃谁?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一个也舍不得啊!
抬起手,我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暗道,江潮啊江潮,你还真不是个东西,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难道你还想三妻四妾,重回古代当帝王吗?
这个念头令我好笑又可悲,还真是,穿越得了,这样我能守着三个女人好好过日子了…
正发呆,听老妈喊,“江潮,你快去拿碘伏,茗丫头手划破了!”
顿时一惊,我冲出去,正看到雨茗咧着小嘴几乎快哭了,而我爸我妈则手忙脚乱给雨茗冲洗手的伤口,急得什么似的。
找到碘伏还有酒精和创可贴,我凑前,看到雨茗食指拉开一个半厘米长,至少有两三毫米深的大口子,不由万分心疼。
“茗姐,你这是…唉,怎么这么不小心!”
雨茗却趁父母出去的当口,小嘴凑在我耳边,“潮潮,我听见叔叔阿姨逼你了,唉,手划破也好,算用我的血为你解围了…”
雨茗的小脸还挂着因为手疼而残留的泪痕,却在努力冲我笑。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一遍又一遍为她擦着碘伏,然后将创可贴小心翼翼贴在她手指,裹好。
重新坐回客厅,老妈开始看一个都市肥皂剧,她喊雨茗坐在身边,又指着小板凳对我说,“你小子坐那去,看着你心烦。”
我嘿嘿笑着,跑去洗了两个苹果,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削起来。
一切四块,分别递给爸妈和雨茗,我还没来得及吃一口,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下。
连忙拿起来,心口的怒气勃然爆发,简约,终于给我回信息了!
“潮潮,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四五天吧…你不要多想,那个实验已经到了向课题组进行阶段汇报的关键时候,我不能不露面的…唉,我知道你会生气,可我没别的办法,因为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同意我去…可是潮潮,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耽误人家整个课题进度吧…原谅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手一直在颤抖。
不清楚她这样做算不算背叛,算不算欺骗,但我却很清楚---简约是在做我不喜欢,甚至是极其反感她做的事儿!
她,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黑着脸,我抓起外套穿鞋往外走,我想要问问简约,听她亲口和我解释清楚。
但爸妈和雨茗都在,我不希望她们看到我暴怒的样子,更不想让至亲的他们为我担忧。
雨茗喊我,“潮潮,你要干嘛去?”
“没烟了,我去买包烟。”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老妈大叫,“明明次买的烟还有半条扔你屋里呢,怎么说没烟抽?大晚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们,冷着脸匆匆走出家门。
一下楼,我立即给简约打电话,必须要阻止她,我不能容忍简约再去参与那什么狗屁心理学实验!
尽管在西塘,在那间‘我在西塘等你’的酒吧,简约第一次向我吐露心声,说出是因为闺蜜的缘故,她大学才报考了冷门的心理学专业,并且义无反顾参与到她那个不怀好意的同门师兄刘道的项目里,但我还是不能接受她这么做!
一想到简约穿成那样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岛国爱情动作片,我的心像被人用铁钳狠狠夹碎,难受得受不了。
为了科学献身,真特么冠冕堂皇,伟大又令人无法指责的理由,可,谁他妈的想献身谁自己去,我女朋友不行!
我只想做一个平平常常的人,简简单单安安稳稳过日子,接受不了简约她们打着研究科学的旗号,却进行着那些我无法容忍的勾当…
这次,简约倒是接听我的电话,只是听筒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似乎不太好。
“简约,你现在在哪里?”我拼命压制着胸怒火,问她,“你还想不想和我好好过日子?那个狗屎实验重要还是我江潮重要?”
“潮潮,你听我说,我…”
简约的声音忽然断了,手机里出现一片忙音。
过了两分钟,简约给我打回来,一开口道歉,“潮潮,我今天想了好久,还是决定不能在第一时间告诉你,要是那样,你一定不会同意我去的!”
我气坏了,“你也知道我不会同意?你知道却非要去,而且还是去外地?简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江潮?”
“潮潮,你听我说,”简约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潮潮,我挣扎过,犹豫过,并且也和师兄说了,那个实验我不想再参与,原本他们也是同意了的,可…唉,你不明白,我们每个人都在项目里负责一部分工作,有些东西,他们作为男同志真的不方便参与!还有,之前的很多实验记录以及研究资料、阶段性成果和观察数据都在我手里,他们根本搞不定啊!如果缺失我这一部分,整个实验算是失败了,没办法向课题组长交代的…潮潮,你能理解我吗?算我最后一次为闺蜜,为我少年时代的友谊做点什么吧,好吗,求求你了!”
我听不进去,一句也听不进去,根本是不想听!
勉强听完她的哭诉,我立即道,“现在我在嘉善,简约,你知道吗,晚老爸老妈追问我怎么想的,到底选择和谁在一起,我当时没马表态…为什么我不表态?简约,我告诉你,你和我的所作所为父母这边非常不满意,如果你还要和我闹别扭,让爸妈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难道他们宁愿接受一个天天和自己亲生儿子吵架,不想着好好过日子的儿媳妇,却要赶走对我百依百顺,对他们孝敬尊重的其他女孩子?简约,你听明白了,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立即给我滚回家!明天我回去要是见不到你,那咱们分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死不相往来!”
简约立时哭出声,“潮潮,你,你怎么能这样啊?我现在算长出翅膀也飞不回去了啊!”
“你在哪?难道已经去了外地?”
我简直了,毛骨悚然,觉得真特么匪夷所思!
自己女朋友跟别人去了外地,我却不知情,或者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特么算什么?她简约把我江潮当什么了!
“潮潮,我已经在火车了啊,高铁,去京城!”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