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离别
有一句话还没有讲完,有一杯酒还没有饮尽。
背起行囊,打包祝福,离开家乡,追寻梦想。
新年的鞭炮,清晰的告知每个人,过年了。
三十的晚上,每个家庭都团聚着四散的亲人,
这一刻,他们的心,紧紧的靠在一起。
喝不完的酒,聊不完的天,365天积压的亲情,在那样的夜里,释放。
我们都在抱怨,过年已经过的厌倦了,但是那样的夜里你听不到抱怨,
有的只是更亲切的乡音,更紧密的亲情,和饮酒过量后激动的泪水。
我的文字无法描述那样温情的场面,如果你有一样的感受,
你会明白我,此时无声胜有声。
姥姥跟姥爷的老家在陕西。
姥爷年轻的时候非常非常的帅,害的姥姥千里以外投奔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我觉得那就是他们那个年代的爱情,像他们读不懂年轻人的恋曲一样,
我们一样无法体会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姥爷原来是国民党的军官,后来起义,走到了共产党的队伍里。新中国成立后,被组织派往某地,与苏联专家一起训练坦克兵。那是姥爷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他感觉自己做了最正确的决定,共产党给了他发挥专长的领域,并待之以礼。退伍以后,姥爷依然在机械行业发光发热。姥爷小时候的家教很好,不仅饱读诗书,而且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只是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没有时间谈及自己的爱好。姥爷的亲哥哥也是国民党某部军官,跟着老蒋飞到了台湾,自此兄弟俩再无交集,直到文革以后,才有了简单的书信往来。
姥姥的爷爷是地主。当他知道姥爷退伍后,不顾家人反对,一个人拎着行李毅然决然的来找姥爷。她们的结合是幸福的,但是他们的命运是坎坷的。一场文化大革命,让这两位“政治背景”有问题的人,遭受到了最严重的迫害。。。
曲折的生活,造就了他们传奇的爱情,两位老人每天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因为他们知足。
他们有两个儿子,二个女儿,两个外孙,一个孙子,一个孙女,每个月领着退休金,住着外孙给买的楼房。。。他们有了别人想要的一切。
一家人紧紧的坐在一家不算太大的桌子上,儿孙满堂,生活富足,他们别无他求。
“来,咱们娘几个一起喝一杯。”姥姥端起来酒,跟我和我的两个弟弟碰杯。
她是很传统的女人,重男的传统观念,她无法改变。
姥姥抿了一口啤酒后,看着我们最小的妹妹,“来我的宝贝孙女,奶奶跟你也喝一杯。”
看着妹妹笨拙的拿起了牛奶的杯,跟姥姥碰杯的那一刻,我们知道了老人的幸福。
“来,外甥。咱爷俩走一个。”大舅冲我端杯。
大舅是我妈妈的弟弟,小的时候得病,家里又没钱,不知打了些什么药,打针打的左腿瘸了。但是聪明的大舅,塌实肯干,如今已经是本地屈指可数的大地主了。他是姥姥的骄傲。
饱受讥讽的大舅,如今没有人敢再看低他。
大舅凑到我耳边,“孩子,那年你管我借钱的事情,大舅一直耿耿于怀。。。”
“大舅,”我打断了他的话,“这大过年的说那些话太伤风景,来喝酒。”我笑着看着他。
那年我刚参加工作不久,有些事情需要一万块钱,那是我第一次跟大舅开口谈钱的事,他拒绝了。当时我非常恨他,那么有钱,区区一万块钱都不借。但是等后来我有了钱,我逐渐明白了,人言“救急不救穷”,当时我的家里条件不好,我又刚参加工作,要还他钱,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成了家的人,钱不是一个人的事。
喝完了酒,我笑着对大舅说,“一家人,不会被一点钱影响关系的,我这一年一年的不着家,咱爷俩还不多喝两杯。。。”
大舅拍拍我的肩膀。
“小姨,姨父来敬你们一杯。”我的小姨是人民教师,姨父是国家公务员。小的时候,我体弱多病,我家离我们的学校又远,但小姨家离学校非常的近,所以我小学那段时间,几乎是一直住在小姨家,小姨像亲妈一样照顾我。
“祝愿小姨,姨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
“好,也祝你事业顺利,发大财。”小姨是语文老师,普通话非常的标准,声音也非常好听。只是她从18岁就开始教学,她的职业带给她的副作用就是用嗓过度,嗓子动不动就发炎。
这次我带回来很多帮助她恢复嗓子的药物,小姨欣慰的收下了。
也许,我们在团聚的时候,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太平凡,太普通的事情。
又或者,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个平凡和普通的世界,
轰轰烈烈是所有人都梦想的生活,
只是,那样的场面不常发生。
越简单,越平淡,越真实,越日久弥新。
那是亲情的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