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宗那次，也是你压制着我，九叶草，你也刻意隐瞒着我，包括诸葛家背后的师门，那个什么狗屁天齐山，你仍然没有告诉我！这些，你都知道，你一直都清楚！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陈六合声音中，蕴含着丝丝的怨气。

龙神的眉头微微上挑了几分，眉宇间乍现出迫人威严，那威压，竟然陈六合有点沉重的感觉。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还上不得台面，这个解释，满意吗？”龙神说道。

陈六合心头巨震，惨然一笑，道“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您到底是在爱护我，还是在针对我……我是您的学生，唯一的学生，我是给您老丢脸了，可是，您用得着这样对我吗？”

“陈六合，放肆！”龙神没有开口，站在一旁的杨顶贤疾声呵斥“你不能用这种语气跟龙神说话！”

龙神的神情却显得很平静，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杨顶贤。

静静的看着陈六合，龙神道“你是在怨恨我吗？”

“怨恨不敢，但有怨气。”陈六合沉沉的说道，没有隐瞒。

龙神轻轻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倒要问问你自己，你站的如此之低，凭什么去了解那些高出你身位太多的事情？不是我在压制你，而是你自己没争下这口气！”

“你想要挥开弥漫在你眼前的疑雾，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爬的越来越高，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到更多的事情，你才有一览无余的资格。”龙神说道。

陈六合惨笑道“我还太低了吗？我是很多人眼中触不可及的存在……”

“坐井观天。”龙神给予了四个字的评价，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陈六合身躯再颤，道“老师，今天来，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今天来找我的那个麻衣青年是谁，九叶草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这些事，你一定清楚，没有什么，是能瞒过您老人家的法眼。”陈六合说道。

龙神语态平和“无可奉告！”

“为什么？我想去云雾宗，你不让，华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跟个活死人一般！现在，小妹的腿，终于有希望能够治好了，你又不帮我！”陈六合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了。

“是帮你，还是让你去死？”龙神反问了一句，那双老眼，矍铄而凌厉，如汪洋大海一般，让人看不到尽头，就像是两个能慑人心魄的黑洞一般，仿若充满了能量。

“我不服！”陈六合扬声一喝，身上怒火熊熊，似乎想要跟龙神的气势抗衡。

龙神深深凝视了陈六合几秒钟，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内心世界的极度躁动，他眉头不易察觉的跳动了几下。

旋即，他低眉一瞥，看到了安静躺在一旁，用来整理花草泥土的小铁铲。

他脚掌在地面轻轻一跺，不见有多么可怕的劲道，那摆放在地下的铁铲，竟然就被震得飞了起来，稳稳当当的落入了龙神的掌心之中。

仅仅这一手，就能用惊世骇俗这四个字来形容，天知道这个老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恐怖能耐！

饶是陈六合，都禁不住有些目瞪口呆，内心卷起了巨大波澜。

龙神这隔空取物的能耐，其实陈六合也能做的到，用足够大的力量去震动就能够完成。

但龙神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却和他认知中的完全不太一样。

龙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那一震，用的不是力，而是……气……

龙神并没有在乎陈六合的神情变化，他拿起了铁铲，对着陈六合说道“你觉得，这铁，足够坚硬吗？”

“那是自然。”陈六合稳定心神，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老师为何有这么一问。

龙神也不言语，两指轻轻捏住了铁铲一角，仍旧没见怎么用力。

“啪”的一声脆响，只见那坚实的铁铲，就被他这样捏得断裂。

“如你所见，这铁，并不坚韧。”龙神轻描淡写的说道。

陈六合眉头深皱，一时间，他没搞明白眼前这个老人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事实证明，在世人心中认为坚韧无比的东西，并非就一定坚韧。”龙神淡淡的说道“只不过，是没遇见过能摧毁他的力量罢了，仅此而已！”

陈六合很快明白了龙神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气，说道“老师，您想告诉我的是，其实我就像是这个铁铲一样，不值一提？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这样说，或许你会仍旧不服，但这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存在着强大到足够把你摧毁的力量，轻而易举的摧毁。”龙神轻描淡写的说道。

但简单的一句话，给陈六合所带去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把陈六合彻底给震住了。

“我不信。”陈六合摇头说道，满脸的自负。

“不信，也不代表没有！”龙神淡漠摇头“我知道，你在地下世界闯出了赫赫威名，我也知道，在你有所隐藏的情况下，你仍旧所向披靡，我更知道，到目前为止，你或许没有一刻，曾把自己的真正实力全部显露出来，哪怕一瞬间都没有！”

“你做事，足够的小心谨慎，你一直都知道该如何让自己更安全的活着，这点，很好。”龙神道“但是，有些你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老师，如果你不是在危言耸听故弄玄虚，那就是我白活了二十多年。”陈六合凝声说道，内心的波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每一次他面见这个老人，总是会被震得脑袋空白。

龙神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你才活了二十多年，且都是在蒙荫下而活，你能活明白什么？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乃至活了两个甲子，都没能活的明白……”

陈六合眉头深凝，眼神锐利，蒙荫下而活？这样的说法，让陈六合感觉很不适，甚至是感觉有些可笑！

从他懵懂记事的那天开始，他似乎就没有享受过任何人的蒙荫，他一直以来靠的都是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无论是在他拜师学艺的时候，还是在他纵横地下世界的时候，亦或是在他回归的时候，最后到他坠入谷底，再一步步起死回生，靠的，都是他自己的能力和实力！何来蒙荫这一说？

龙神像是看透了陈六合的内心世界一般，他道“不用觉得自己委屈，你一点都不委屈，而我说的，也一点都没有错！如果没有蒙荫，你早就死了！”

顿了顿，龙神又道“你应该听过别人跟你说过的一句话。”

陈六合心头一颤，道“哪句话？”

“你是个根本就不能够活下来的人。”龙神淡淡的说道。

闻言，陈六合的脸色再一次骤变，这句话，他的确听说过，可现在从老师的嘴中说出来，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老人，道“老师，您心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在我的身上，又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是谁？”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