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星期四晚上,赵天诚依旧来到广播台“自习”,一见编辑室,他便注意到林以真的桌上放着一朵玫瑰花,另有两本书杂乱堆在桌上。他想看看是谁送的玫瑰,却没有找到线索,却一不小心看到斜放上面的书本署名竟是“孙学礼”,这一发现恍若重重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本来林以真声名远扬,她的桌上从来不乏玫瑰,而编辑室里桌子又少,同学之间书本乱放也属平常,但两者放在一起,不能不让人产生相关联想。正所谓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赵天诚见微知著,敏感地意识到这绝非偶然,标志着他俩的关系确实已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见编辑室里无人,林以真的抽屉又没上锁,他很想打开她的抽屉看看里面是否还藏有孙学礼的物件,但转而告诉自己君子坦荡荡,要看也要光明正大地看,况且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她林以真可以不仁,我赵天诚不能不义。
过了一会儿,林以真和陈丽艳一同走进编辑室,赵天诚跟她们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依旧装作看书。林以真走到自己桌子前,见玫瑰花和斜放的书本,眉头微蹙,转而看了看赵天诚,赵天诚装作看书,却期待她的解释。但林以真没作任何解释,绝情地抛下赵天诚,与陈丽艳同进播音室。
过了十分钟左右,孙学礼前来,见到赵天诚,彼此打了个招呼,随后他拿上书本“毫无顾忌”地进了播音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过了二十来分钟,负责诗歌节目的编辑沈实进来,与赵天诚一同看书。
又过了十来分钟,陈丽艳的男友进来,手提一个西瓜,在编辑室放下两片,随后也进了播音室。
过了一会儿,陈丽艳和男友一同从播音室里出来,离开了广播台。
赵天诚的心情又开始骚动不安,虽然这一次播音室的门并未锁上,而只是虚掩着,但他又会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所幸的是过了一会儿旁边的编辑也起身进了播音室,这大大缓解了赵天诚的忧虑。
三人同在播音室里大声畅谈些什么,赵天诚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安心:此时他已无心看书,因此也不存在思路被打扰的问题,他只愿沈实能在播音室里多呆一会儿,最好三人一同出来。
不料事与愿违,沈实呆了二十几分钟后回到编辑室拿了书走了,于是播音室里又只剩下那两个不省事的家伙。好在沈实走时并没有将门关上,此时播音室的门有近四分之一开着,孙学礼也并没有对门进行“补关”。
虽然门开着,但说话的声音反而小了,过了一会儿竟然变成无声的了。赵天诚坐不住了,他走到编辑室门口,一边装作看墙上贴的通知,一边凝神细听,然而还是听不到声音,他顿感不妙,想了一个粗糙的理由,便要走进播音室。
然而双脚还未跨进去,便听见里面孙学礼的声音又响起,但说话内容却让赵天诚义愤填膺,竟然是厚颜无耻的一句“林姐,你就从了我吧!”
赵天诚很想知道林以真的回答,便在门口偏角处站住了,不料此时有个人恰好走进广播台,赵天诚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播音室。
“刚才沈实是不是把尼采的《权力意志》放在播音室了?”赵天诚刚进门就对他俩说,以证明自己进门的“正当性”。
“哦,没有啊,刚才他好象没带书进来啊?”林以真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说着竟还看了一眼孙学礼。此时她正坐在平时播音位置,台上放着一本书。
“没有。”坐在她侧边,距离她两米左右远的孙学礼答道。
赵天诚“哦”了一声,点点头,退了出来,不知为何,出来后还违心地把播音室的门关上。回到编辑室他草草地整理了一下书稿,便离开了广播台。
192.然而正当他回到寝室,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打开看时却是林以真发来的,内容却是“那本书找到了吗?”
“恩,找到了。”赵天诚输了这四个字,发了出去。其实那本书一直在他手中,他只是拿它作借口罢了。只是发完信息后他一直在等待,希望她除此之外还能说点别的。
“哦,那就好。”可惜林以真的回信也就短短这么几个字。
那天晚上,赵天诚久久未能入睡,想起孙学礼的那句话,想起当日马一鸣所言,他内心隐痛。其实从理智上来说,他不太相信林以真和孙学礼真有一腿,但从感情上来说,他觉得他俩做得太过,林以真有些“不知自爱”。他想劝她“悬崖勒马”,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到了半夜,赵天诚才隐隐入睡,然刚睡着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林以真和孙学礼手拉手,有说有笑地在走在校园里,甜蜜之状溢寓于表。遇见赵天诚,她还同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赵天诚从梦中惊醒,在床上呆坐了一会,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此时胖子又开始打鼾了。他重新躺下,然总睡不着,躺着又浑身难受,便悄悄起身下床,到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夜空,此时孤月悬空,残星点点,后又觉得半夜三更独自站在走廊上不妥,不小心还会吓着同寝室的同学,便又上床躺下,然还是心烦意乱睡不着,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坐等至天明!
193.一方面感觉自己与林以真的差距太大,有些“来不及”了;另一方面林以真和孙学礼的关系暧昧,需要时时关注和提防,赵天诚渐感心力憔悴,力不能支。如今他已退而求其次:自己与林以真终无结果也没关系,但求她和孙学礼能迅速分开,别“缠”在一起,只要看到他俩站在一块,哪怕是与同学们结群聊天,他的心也会隐隐作疼。
赵天诚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找林以真好好谈谈,否则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崩溃的。然而该怎么谈呢?林以真和孙学礼既无牵手同行,更无卿卿我我,冒然开口恐会对彼此造成伤害,于是他决定用短信来敲山问石。
星期三晚上吃过晚饭,赵天诚到阅览室看了一会书,然而神思恍惚,不知是他在看书还是书在看他,便起身下楼,独自在校园里徘徊,考虑该如何向林以真“摊牌”,该如何措辞如何用语,他拿着手机从校园东头走到西头,从南头走到北头,从六点走到十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林以真和孙学礼只是普通的同学或者说朋友关系,是自己想太多了。
这个结论在理智上具有说服力,却难以安抚赵天诚躁乱的心情,甚至举手投足间那两个让人不省心的总会浮现眼前,让他的心隐隐作痛。回到寝室,此时已经熄灯,大家照例在聊天,话题不是游戏便是女人。赵天诚洗完澡默默睡觉,无心加入他们的话题。
“哎,天诚,听说最近有个姓孙的家伙在追求林以真,是不是?”胖子突然搁下探讨星际争霸的话题,转而问躺在床上的赵天诚。
赵天诚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真的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胖子已经好久未去广播台了,他怎么会知道孙学礼和林以真的事情?他想了一下,估计是陈诚告诉他的吧,胖子既然知道,整个寝室乃至整个班级都应该知道了吧,想到这里,被踢出局的赵天诚感觉羞愧难当。
“是吗?这个我不清楚。”赵天诚挂出了事不关己的牌子。
“下午我和陈诚还在体育场看到他俩在打羽毛球,你要抓紧啊,别让煮熟的鸭子飞跑了。”胖子调侃道,寝室里其他的同学跟着起哄。
赵天诚便说你瞎说什么,他们关我屁事!话虽如此说,他还是遏制不住拿起枕边的手机,重拾给林以真发短信的念头。
“睡了吗?”赵天诚先发了这么三个字。虽然知道现在林以真肯定没睡,但前奏还是不能免的。
“没有。”林以真的回信比他少了一个字。
“哦,你现在在哪里?”赵天诚接着发的这条信息接近于废话。
“在宿舍里呀。”林以真这次的回信比他少了两个字。
“我有个同学说下午看到你和男朋友在操场上打羽毛球呢!”犹豫了三分钟,赵天诚编了这么一条短信来敲山震虎,为避免可能引起的尴尬,他还在短信的结尾加上“呵呵”两字。
“呵呵,是孙学礼啦。”林以真倒也回得坦荡。
虽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个名字,赵天诚心里依然作疼。
“哦,最近你俩走得挺近的啊!”见机会来临,赵天诚顺势写了这么一条短信,他特意在句子后面加了感叹号,却不知林以真是否会注意到?
“呵呵,怎么,你吃醋了?”林以真的这条短信救了赵天诚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