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林以真用的是疑问句，但我们的赵天诚认为这是一个反问句，或者说至少有反问的成分，在暗示自己呆在这里没用，便高傲地回答说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再回来。说完便转身，预备走向自己的小屋。

见此情状，林以真无奈上车，见赵天诚没来，刘经理询问缘由。林以真笑笑，说：“他说等会再回去。”刘经理似有所悟，从车子探出头，对赵天诚说：“小赵，先回去吧，有份资料要你做一下。”

于是赵天诚“名正言顺”地上车了。前排的位置坐着林永健，中排的两个位置坐着刘经理和李工，后排长座靠左坐着林以真，靠右坐着小卢，见赵天诚前来，林以真主动向左挪了挪，空出中间一位置。这显然是赵天诚所期待的，然而如果没有林以真的主动“让位”，他可能会“无奈”选择小卢的右首位置。

174.林以真虽近在咫尺，但赵天诚不敢多看，也没有同她攀谈，而是主动问前排的领导道：“需要做什么资料吗？”“回去再说吧。”刘经理头也不回，淡然回答。赵天诚“哦”了一声，不再言语。“李工我问你，抛一方石头的实际成本是多少？”坐在前排的林永健突然发话道。

这个问题有些令他猝不及防，李工摘下帽子，用手摸摸光头，似乎想找点灵感，但显然找不到，于是重新戴上帽子，尴尬地陪笑说：“这个我没统计过，回去我好好算算。”不料林永健厉声说：“你说你一个技术负责人连这一点都不知道，那留你在这里有什么用？”车内气氛肃杀，近五十岁的李工唯唯诺诺，向四十来岁的林永健陪笑道歉。林永健没有理他，转向下一个目标：小卢。

这个问题似乎也超出了小卢的能力范围，他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几秒钟，然后说：“运输抛填的价格在十二块左右，爆破这一块听老于说成本价至少九块，所以要二十一块钱左右。”林永健点点头，不置可否。

赵天诚不解这个高难度份属项目经理的问题为何不先问刘经理，以为接下去要点名问刘经理了。不料林永健喝了一口茶，暂不言语。

虽没被点名，但刘经理主动回答说成本价在十八块钱左右，爆破八块便够，抛填在九块至十块之间。林永健照样未对这个答案作出评论，而是说：“老于还对我说成本要三十块呢！”大家都说老于在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由于平日悉心了解和学习，对于这个问题，赵天诚了然于心，并对答案信心满满。他时刻期待林经理的点名召唤，以便一展身手，不料林永健似乎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因为他已变更话题，开始询问刘经理工程量完成了多少等事务了。空有才华的赵天诚心有不甘，紧张地思量说还是不说，最后竟一时冲动，在林永健和刘经理谈话间隙突然打断说：“抛石成本十五块钱就够了。”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一直眼看前方的林永健也转头相看，这令赵天诚既感紧张，又有几分得意。他将价格分解为爆破和抛填两部分，爆破部分预算组价是八块钱，但老于给爆破班组的价格才六块钱，爆破班组老板说还有五毛钱的利润，而根据平日记录的车辆挖掘机台班等数据估量，抛填的成本九块便够。

李工投过来感佩的眼神，刘经理更是直接了当地赞扬说“小赵你用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许多人三年都学不会的东西，厉害！”林以真也对他竖了竖大拇指。赵天诚慌忙说“哪里哪里，刘经理你过奖了！”。刚才的尴尬和窘迫一扫而光，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成功感和幸福感了。他终于有了正视林以真的勇气，而且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多看了她好几眼，与此同时身体也舒展了许多，与林以真的距离从七八公分缩短至两三公分。

“那你学英语有什么用？”前排的林经理又突然问道。赵天诚一时语塞，为了考研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的，林以真见状，提醒他说：“你是为了考英语六级吧？”赵天诚应声说“是”，同时为林以真未能体察自己的雄心壮志而感到遗憾。“六级有个屁用！”林永健道。听到这话赵天诚皱皱眉，感到一阵隐痛，好在他这句话不象骂人，更象发牢骚，旁边的小卢悄声对赵天诚说：“林经理是在夸你呢。”

175.小卢显然是在安慰他，赵天诚冲他勉强笑笑，以示感谢。“你是哪里人？”林永健似乎对赵天诚产生了兴趣，又问他道。

“磐安。”赵天诚带点羞愧地答道，以为他只是顺口问问。“哦，磐安也是个好地方。”林永健淡淡地说：“山青水秀，风景宜人。”林永健的评论让赵天诚心感安慰，不料旁边的小卢用左手拍拍他右手，悄声说：“出生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成就，你别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