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跳下二十多米的陡峭山壁,刘长安把秦雅南放了下来,两个人在山林穿梭。
刘长安突然停住了脚步,秦雅南一个不防,撞了刘长安的后背,刘长安头也不回地反手拉住了秦雅南。
秦雅南咬了咬牙,如果是以前,作为女人,这样的撞击肯定是很难受的,但是现在自己痛倒是不痛,可那种自己胸口好像装了弹簧一样的感觉实在怪异的很。
“有动静。”刘长安压低了声音。
秦雅南凝神留意着,然后听到了一阵男男女女的喘息声,她抬起头来,眼眸流转着羞涩,嗔恼地瞪着也才是刚刚判断出来是什么动静的刘长安。
“原来是动物世界里常见的情景,你记得赵忠祥的解说吗?”刘长安小声的学了一下赵忠祥的嗓音:“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教培的季节!公海龟趴在母海龟的身,发出了酣畅的声音。”
不得不说刘长安学的还真像,让秦雅南觉得此时此刻前面有一对男女在教培,而赵忠祥在她身边给她现场解说似的。
“老不正经的!”秦雅南推了一把刘长安,嗔恼地把他的脸推到前面去,真是受不了。
刘长安便继续前行,他并没有去打扰对方,情难自已野外亲热,从《诗经》到《红高粱》皆有记载,《动物世界》优美记录和阐述,娓娓道来本是有趣而随处可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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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好,一抬头城市里很难见到的银河横挂头顶,在山能够看到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可惜银河与明月同挂天空的情景极其少见。
在无月的清朗夜空,一般人可见的最暗星为6.5等,若有明月挂空,便只能看到4.5亮度的星星了,天的星星一瞬间减少了十之八九,银河沉没在月光之后。
星光透过林子,落在脚面,积腐的落叶里有碎碎的树枝,踩去吱呀的声音在刻意放轻脚步时格外刺耳,秦雅南感觉咬牙的时候脸颊有些发酸,自己和刘长安的脚步声终究惊扰到了那对男女。
“好……好像有人……”
“可能是山里的野兽……”
“啊……”
如此对话,让秦雅南忍无可忍,飞奔往前,然后便听到那女子的惊叫声,秦雅南一直跑过山坡才停了下来。
刘长安追了来,看着伸手按住一颗一抱粗枫树的秦雅南。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难道开房的钱都没有吗?”秦雅南脸颊羞红,“还说我们是野兽……幕天席地,他们自己才是野合。”
“有这个可能。”刘长安表示赞同,“我国还存在着大量的贫困人口,麓山周围以学生为主,对于学生群体来说,频繁开房的费用也难以负担。”
刘长安一本正经的解释,让秦雅南竟然无话可说,好像自己真应该体谅别人,不要“何不食肉糜?”
“更何况麓山爱晚亭赏枫,本是传统的四大赏枫地。诗云:远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月红于二月花。”刘长安点了点头,“说不定人家还真觉得是风雅之事呢,难得他们挑了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和他们同样具备雅兴的我们光临此地。”
“具备同样的雅兴?”秦雅南按住胸口,手指头随着呼吸的节奏扯动着拉链下,面颊涨红的仿佛周围的枫叶似的。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同样具备雅兴,意思是指的我们都是乘夜色出行的心态。具备同样的雅兴,便指的是同样的所作所为了,小小年纪,脑袋里想什么呢?”刘长安敲了一下秦雅南的脑袋,绕过了枫树继续往前走。
秦雅南再次领教了刘长安的强词夺理,但是也无可奈何,暗唾了一句“老不正经”,连忙跟了他的脚步。
顺坡而下,在山林之摸索,拨开从生的灌木和荆棘,刘长安和秦雅南来到了一颗缠满长藤的树下,看着前方的山谷。
麓山景区在2010年之前并不如何景气,和很多旅游景点一样,想法设法增加收入,把这片挨着小湖的山谷也承包了出去,一个婚纱摄影公司在这里建了一栋三层的欧式长楼,周围有着种满了月季的玫瑰园,白色的钢琴,吊桥,摇椅,半圆拱门诸如此类常常出现在婚纱摄影场景的道具。
此时此刻,星光流动,把山谷这些遗留的道具都照的清晰可见,夜色遮掩了它们的残破,此情此景倒是有几分浪漫的气息……或者结合鬼故事的传说,那便是鬼气森森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是在对面的那栋房子里。”刘长安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对面的长楼。
秦雅南也把目光从湖边的三角形玻璃小房子收回,心里琢磨着那些看去唯美而环境优雅的婚纱照,原来都是在这种鬼地方拍出来的,流行的西式婚纱照大概都是如此……故宫的大红墙啊,将来自己拍婚纱照,一定要大气一点。
“咳……你说什么?”秦雅南瞟了一眼刘长安,回过神来。
“我们绕过去。”刘长安没有重复自己说的话,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便无需小心了,把秦雅南抄起来,跃过山谷,落在了对面靠近长楼的位置。
秦雅南从他怀下来,他把她抱起来倒是越发熟练了,明明是男女间最浪漫的公主抱,但是秦雅南感觉这和他抄起一条长凳没什么区别,此人温香软玉在怀时,小说里描写的那些男人反应,在他身似乎是一点也看不到。
在长楼后方绕了一圈,安静而死寂,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仿佛是一栋空房子而已。
“我们进去看看?”秦雅南询问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啪!”
并非真的有什么开关,或者清脆的火花爆炸声,只是眼前忽然一亮,仿佛听到了有人打开开关的声音。
眼前长楼正面和侧面的玻璃突然变得通透明亮,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整栋楼房,在幽深的山谷看去却好像连墙壁都变得通透,似乎是一栋单薄脆弱的白纸糊成的房子,而内里的光芒惨白地照亮着山谷附近破败的园子,积累着层层落叶的小路和前庭恍如油画涂抹的情景,定格在时光摧残腐朽的那一刻。
“这……这不会真的有鬼吧?”秦雅南拉住了刘长安的手,心脏的跳动隔着厚厚的,厚厚的,厚厚的脂肪依然怦怦作响,她和一般的无神论者,马克思主义战士,坚定的党员不一样,她毕竟经历过很多类似于附体这样的事情。
叶巳瑾……尽管刘长安解释为“执念”,但是鬼魂不也是一种执念吗?叶巳瑾的执念已经消散了,那么在这山谷之会不会又是某个人的“执念”形成了鬼怪的存在?
“别怕,鬼都怕我。”刘长安拍了拍秦雅南的手背,如果真有鬼怪,那大概也有阴曹地府,说不定还有生死簿,自己这样生死簿无名,不入轮回的家伙,自称死神,想必和阎王爷平起平坐,称兄道弟他也意见不大,区区鬼怪算的了什么?
“黑……黑白无常!”秦雅南正稍稍心安,一眼瞅见了紧贴着玻璃的两个鬼影,竟然真的是一黑一白,鬼气森森!
一黑一白两个影子紧贴着玻璃,站在刘长安和秦雅南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们的脸因为被玻璃挤压着而变得平整,四粒眼珠子更好似贴着玻璃在转动,左边一点点的挪动,右边一点点的挪动,然后回到央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刘长安和秦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