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感觉到的是叶巳瑾的执念……你想一想,一个在那个年代牺牲的革命志士,她的执念是什么?”刘长安停顿了一瞬,“他们想要看一眼自己为之流尽鲜血的国度是什么样子!”
“所以……”
“对,我要告诉她,她付出了生命,浇灌出来的国度是什么样子,她当初心的理想,实现的怎么样了……有些地方,实现的她想象的还好,有些地方,会让她心痛而愤怒,有些美好和幸福,会让她心甘情愿,有些罪恶,会让她怒目贲张。”刘长安脸有了笑容,“我告诉她,世间依然有许多黑暗,也有许多人像她一样,因为看见了黑暗,所以选择拼命燃烧自己,制造出耀眼的,或者微不足道的光芒。”
秦雅南怔怔地看着刘长安,眼睛潮润。
“现在,她的执念终于消散了,也不会再打扰你。”刘长安拍了拍秦雅南的肩膀,“吃粉吧。”
如果自己是叶巳瑾,会不会甘心呢?执念会不会消散呢?秦雅南轻声叹息,她的执念终于消散了吗?刘长安是否知道,叶巳瑾的执念,是想再和某个人见一面?
秦雅南忘不了自己抚摸到那具棺材后看到的情景,被感染的那份情绪。
只要不是自己的灵魂被驱散,身体被占据,秦雅南愿意帮助叶巳瑾完成她的遗愿,只是秦雅南现在连那个叶巳瑾最后心心念的,还想再见一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秦雅南有些出神地品尝着红汤辣公鸡粉,等着那份辣劲难以忽略了才吐了吐舌头,从刘长安那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
刘长安依然在卖粉,笑容带着小商贩式的热情,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丝,像被风刮的压下来的长草,一缕缕自然的贴服,秦雅南发现刘长安最大的特点是干净,由里而外的清新,这大概是他无论做什么也让人难以厌恶的原因吧……想想也是难以置信,如果他那天晚在自己家里,换做别的男性,只怕根本是送客了当,然后一夜无话。
尽管他看去很干净,但是秦雅南还是觉得他有点像周星驰演的《国产凌凌漆》里的猪肉佬。
有那么点像吧,要是再提把菜刀加油腻的围兜,秦雅南喝完水,嘴角微翘,发现自己平静了许多,如果真的再也不梦游了,安心的感觉真好。
午时分,生意闲下来以后,刘长安收摊了。
“走吧,先去买点零食垫垫肚子,再去买菜。”
秦雅南跟在刘长安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少年人的脊梁挺的笔直,并没有现在很多年轻人夜生活颓废而带来的惰气,尤其是腰肢和臀线自然柔和的走动弧度,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肾精饱满,血气旺盛的身体。
要在暑假遇见一个早睡早起,不会玩手机到12点以后的少年,好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长安的生活看去很平静,却让人有一种隐士的感觉,总觉得他不是在成长,在生存,在经历人世,更像是数着时光,寻觅时光里飞溅起来各色的浪花。
“我的背影,有没有让你想到背影?”刘长安没有回头,笑着问道,能够感觉到秦雅南注视他背影的目光。
“什么?”秦雅南没反应过来。
要是安暖,大概已经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娇嗔打人说他又占他便宜了吧。
“第一个背影,是现实意义的背影,第二个背影,是朱自清的章。阅读理解零分啊你。”
“湘南省敢用《背影》这种梗来占我便宜的,你是唯一一个。”
“我没占你便宜。”
“你还没占我便宜!”秦雅南美丽的脸颊仿佛镀了一层熟透了的蜜桃汁。
刘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吧。
“你这反应?”秦雅南本来是脱口而出,毕竟尴尬羞涩的事情还是不要提的好,但是既然说了,难免有些在意对方的反应了。
平淡。
随便点头打个招呼似的。
好像她不是秦雅南,只是周咚咚那种小屁股而已,对他毫无诱惑。
“哦,我不是故意的。”刘长安补了个反应给她,她需要,给她吧,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你……”
“你看那条狗。”
秦雅南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远远地勉强能够分辨出来,是仲卿牵着一条黑狗,毫无疑问大概是新任的高阶圣堂武士。
“那条狗怎么了?我听仲卿说了,你杀了竹君棠的狗,拿回去吃了。”
“这不是重点。”
“你还想吃她的狗?”
“我的意思是,你看,狗也没穿衣服,你能说我占了它便宜吗?”刘长安指了指自己,“在我眼,众生平等,女人也只是一种普通的动物而已,穿衣服也好,不穿衣服也好,都没什么区别。”
“你骂我是母狗!”秦雅南真的动怒了。
“我只是举个例子,意思是说你和狗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
秦雅南拾起手的包砸了过去。
“我只是和你讲道理……”
“我去仲卿那里拿狗来咬死你!”
真烦,女人怎么这么不喜欢讲道理?刘长安明明只是举个例子而已,狗怎么了?狗肉多好吃,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刘长安不和女人一般见识,跑了。
秦雅南穿着和她指差不多长鞋跟的高跟鞋,追不,而且她本来极其不喜欢追赶奔跑,只好走到了一直在看着她和刘长安的仲卿身前停住了脚步。
仲卿面带微笑。
“竹君棠养的狗,她怎么从来没有自己遛过?养了狗不遛着玩有什么意思?”秦雅南有些尴尬地搭话,毕竟她的形象历来稳重而优雅,在大街追赶打人,感觉有些破坏形象。
“她说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她来做,那么我们领薪水是来干嘛的?”仲卿摸了摸新任高阶圣堂武士的狗头说道。
“你看到刘长安跑哪里去了吗?”
“他和我打了个招呼,去超市了。”仲卿指了指超市入口的方向。
“好的,谢谢。”
秦雅南走了过去,在超市的荤类柜台看见了刘长安。
“这里的肉类品质市售平价产品要好一些,价格倒是翻倍了,也是通常说的智商税。其实绝大多数时候,并不是智商税,而是市场税,市场经济下追求极致的利润,一分钱一分货,一毛钱两分货,再正常不过了。”刘长安挑挑拣拣,十分满意地说道,“看这里有鲁西牛肉。”
他好像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列为过去式了,一副浑然无事的样子,让秦雅南不好意思继续找他发难。
“我发现你是真的内心强大。”秦雅南浅浅的呼吸平静着,然后说道。
“给周咚咚办学位,我收了周书玲两百块钱,刚好能买点牛肉和鸡肉,今天吃牛肉和鸡肉吧?”刘长安一边用征询的语气问道,一边指了指柜台里的牛肉,让人称重。
这根本没有在意她意见吧?秦雅南还是点了点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所以你收了她两百块钱,是用来请我吃饭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怎么好意思找人要两百块钱?”秦雅南有点啼笑皆非。
“我帮她的忙啊,请你吃饭,当然不能让我倒贴钱。”刘长安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