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的裙子底下有一个宇宙。

“三小姐，您……”

竹君棠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便服的男子吃惊地看着她，正是竹君棠从二哥竹利兴那里挖来的厨子张家玮。

张家玮一脸吃惊地看着竹君棠，因为竹君棠居然在给别人开车门，因为竹君棠居然伸手去挡住车顶边沿的位置，这一般只有品质不错的高级酒店餐厅等等服务场所的门童迎送客人时才会有这个动作，防止客人的头撞到，当然……还有竹君棠自己的司机和仆佣。

“看什么看，你在这里干什么？”竹君棠感觉有点丢脸，毕竟是认识她的人，她只是无意识的想做出讨好刘长安的姿态而已。

“这个月的新菜单了一道酒酿河虾，我去买点新鲜的河虾，这个菜您还没有点过吧？”张家玮恢复了平日里的讨好的笑容，小心地透露出些意思，这个菜是真的好吃，即便你没有点，也每天亲自来挑选最好的食材备着，主厨亲自挑选食材，这在奢华餐厅都是很重要的卖点。

“知道了。”竹君棠点了点头，绕到另外一边车去了。

作为服务行业，当然擅于观察细节，张家玮尽管色胆包天敢动竹利兴玩过的女人，但是基本的专业素质还是有的，张家玮暗暗惊，刚才只看到一个背影的男子是谁？算是三太太，这位三小姐也不会这样讨好啊？

竹君棠车以后，对刘长安露出一个笑脸。

车子开动了，刘长安正在感慨现代科技的进步，以前的车子包括马车轿子等等，算内饰做的可以更奢华，空间可以更开阔，但是在隔音，减震等等方面却是没有办法改进到现在这种程度。

当然，要不是和竹君棠一起，刘长安会自己走路过去，脚步虽慢，却已经丈量了大洲大洋。

“我问你哦，秦雅南要真成了叶巳瑾，那怎么办？”竹君棠放下隔音板，依然忧心忡忡地重复着这个问题。

刘长安说她们是塑料姐妹情，可是在这种问题，竹君棠当然是立场坚定的，秦雅南变成了叶巳瑾，那是秦雅南消失了，竹君棠能不难过吗？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发生。

“现在说这个毫无意义。”

“你说说看嘛？”竹君棠想伸手过来搂刘长安的手臂，做点撒娇的样子，但是想想多半没用，更何况还隔着手靠。

“叶巳瑾已经死了，死了是魂飞魄散，脑子死亡，没有生机血气的迹象，心脏和大脑失去机能，那么神经系统也完全失去功效，维持意识的基础不存在，储存在她神经单元里的自我意识当然也消失的干干净净，怎么会去取代秦雅南的自我意识？”刘长安用已知的科学观点分析道。

竹君棠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刘长安说道，“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咯？”

“你想多了，所以把我拉过来和你一起闲的慌？”刘长安平静地看着竹君棠。

“我……我的意思是，这样最好，但是关键还是有点诡异，嘿嘿……她毕竟是你老情人的曾孙女。”

刘长安毫不犹豫地给了竹君棠的脑门一下子，“第一，叶巳瑾不是我的老情人。第二，那张照片的关系是，叶辰瑜是叶巳瑾的亲哥哥，是秦蓬的表兄。”

“你原来的名字叫叶辰瑜啊！”竹君棠恍然大悟，然后小声嘀咕，“这名字不怎么样嘛。”

刘长安懒得理她，她以为原来人们取名字也像现在一样，随便拿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吗？

例如，竹君棠这名字是什么玩意。

秦雅南的公寓居然在麓山顶，刘长安也是才知道，麓山原本是国家五a级景区，近些年来的开发和建设，已经没有了私人住所，但是山顶却开着一家酒店，在刘长安那天和马本伟直播的观景平台旁边。

秦雅南租下了酒店景观最好的一套房子，附带一个巨大的观景天台，甚至景区的公共平台位置还要更好一些，可以俯瞰整个郡沙的景致，风景从宝隆心楼顶看过来更开阔。

来到这里，竹君棠的问题还没有问完，“那我问你哦，你要是真的长生不老，你的心态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我懂《周南》第一篇，你们懂《周南》第一和第二篇。”刘长安顺手摘了一片叶子拍在竹君棠的嘴巴，“闭嘴，按门铃。”

“不用门铃的，我送了一部电梯给她当六一儿童节的礼物。”竹君棠领着刘长安绕到了酒店的另一侧，秦雅南属于长租，当然会和酒店谈一些条款，其也包括加装和改造的一些要求，平常秦雅南进出自然也不走酒店大堂和前庭。

“六一儿童节？”

“是啊，她送了我一套星座童话的裙子，十二条。”

“六一儿童节？”

“仙女永远都过六一儿童节，秦雅南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仙女而已。”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不也是十八岁的少年吗？这些仙女认为自己永远是儿童，也很正常。

“可《周南》第一篇和第二篇到底是什么东西？”竹君棠追问道。

“这是生而为人应该读的，你也不知道？”

竹君棠真不知道，生而为人也许应该会读的，可是自己生下来是仙女啊。

两个人乘坐电梯到二楼，电梯一共三楼，一楼只是进入，二楼才是秦雅南的套房，三楼通往私属的观景平台。

“今天怎么有兴趣一起过来了？”秦雅南已经在路接到了竹君棠的信息，洗漱之后换了一套淡绿色的套裙。

绿色的布结扣子清秀淡雅，轻如薄纱的裙面染着一片片，一丛丛竹叶，笼罩着白色的内衬，走动间飘曳如风，长发披散，剪了蓬松的刘海，清清淡淡的感觉，仿佛应该是一人独居，见之则疑为仙人的绝代风华。

秦雅南确实很美，尽管眼眸眉脚常有着一丝丝冷清和傲慢，但是面对熟悉的人时，自然化作了笑意。

“我们突然对三四十年代的流行音乐感兴趣了，想和你来聊聊。”竹君棠觉得自己的开场白很有技巧，既能够试探秦雅南现在是不是叶巳瑾，又能够开启接下来进一步试探她的话题，或者刺激她出现某些异常状况。

“啊？”秦雅南狐疑地看着竹君棠，你好像五音不全吧？

“昨天晚竹君棠见到你梦游了，怀疑叶巳瑾附体到你身了。”刘长安开门见山地说道。

竹君棠慌忙来捂刘长安的嘴巴，急的跺脚，“你怎么能够直接说呢？你直接说，她要是叶巳瑾，她会装作自己是秦雅南，免得暴露自己。”

“你神经病吧？”秦雅南没好气地瞪了竹君棠一眼。

竹君棠确认了这个眼神，倒是松了一口气，肯定地刘长安说道：“是秦雅南，要是她曾祖母，肯定不会这么粗鲁的翻白眼。”

刘长安打开了竹君棠的手，手指素白柔软，像白玉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