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形制其实也不能判断身份高低,有大人物因为特殊原因,用薄棺下葬的事情也屡见不鲜,更何况眼前这经历过“封魂”仪式的家伙。
棺材默然安静,似乎恒古如此,见多了痴人说梦,见多了岁月风尘,只自顾自地吸收着周围的血气生机。
刘长安也不觉得无趣,自说自话后关车厢门,趁着夜深人静,把自家门板又拆了下来,赶一夜的功夫,先把要送给安暖的衣裙做好再说。
任何东西要做的精致,绝对都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人工,像这件旗袍的盘扣,全靠刘长安一针一线细细缝。
做了一晚,天蒙蒙亮的时候做好了,刘长安也没有再洗一次,直接装在塑料袋子里放在包里带去了学校。
刘长安先来到校门口等安暖。
看到刘长安,安暖的脸流露出忸怩的模样,一步步踩着地砖格子慢慢地走过来。
刘长安笑。
安暖也笑,然后扭过头去,打了刘长安一下,笑什么笑!
“其实我觉得你妈妈的想法挺好的,她对高生的状况还是较了解的,毕竟高毕业,很多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和心理状态,都放松了下来,继而进入放纵和放肆的生活,种种意外频发……”刘长安一摊手,“意外,你懂什么意思吧?”
“你再跟我说这个话题,你会知道意外是什么意思了。”安暖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地看着刘长安。
她早知道了,今天刘长安不趁机取笑她,那他不是刘长安了。
“其实还有一个版本,你知道吗?”
安暖想知道,但是又怕刘长安心怀不轨,埋坑等着他,这种情况发生太多次了。
“有些妈妈会让女儿暑假做个什么微整形手术,动动鼻子,动动眼皮之类的,让她心甘情愿的在家里呆着。”
好像没有什么坑,安暖小心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让别人去割包皮靠谱的多的办法。
“你妈妈应该也想到了,但是她没有办法啊,自己家女儿完美无缺,没有地方可以动刀子,整不了啊,所以只好要我去割包皮了。”刘长安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你太完美了的错,让你妈只能找我麻烦。”
安暖咬住嘴唇,不想让笑容溢出来,抬起拳头,却轻轻地落下来,想起了那天自己靠在他肩膀小小的甜蜜和幸福,一点点地靠过去,轻轻地枕着刘长安的肩膀,嗔道:“刘长安……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刘长安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在安暖靠着他肩膀等人的时候,在他看到赵晨晨和马依琳的时候,他都没有提醒安暖。
好在赵晨晨和马依琳没有大惊小怪的笑话安暖,在她们看来安暖和刘长安早是一对了,高已经毕业了,男女朋友在一起又没有搂搂抱抱过份亲密,只是靠着肩膀,这不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吗?
安暖一个人脸红,偏着头摇晃她长长的马尾。
反倒是那些高一高二的,亲眼目睹之后才十分震惊,原来传闻是真的,附人气最高的红美少女,真的归属了不声不响俘虏了人家的刘长安。
有人认为是刘长安救人大出风头,才让安暖真正心有所属的,这种猜测同时还伴随着那应该是白茴做刘长安女朋友的说法。
隔了年级和班级,八卦流传起来终究还是越发的不靠谱了。
午依然是练球,第三节课有两个排球队的队员刚好是体育课,便一起练了一节课,刘长安也没有区别对待,敝帚自珍。
安暖也习惯了他做事时的认真,没有去计算他和谁谁多说了几句话,还有语气助词之类的东西了,但是感觉到他对自己说话时也不见得语气特别点,哼哼了好几声提醒他。
下午分开时,刘长安把包打开,把衣服交给了安暖。
“啊?”安暖看着塑料袋,边写着“金苹果服装市场”,这是郡沙十几二十年前很出名的服装市场,卖着各种“HK,GD,TW”产地作为卖点的“名牌服装”。
“你给我买的啊?”安暖语气平静,心暗呼,这个家伙终于知道送女孩子礼物了!安暖咬着嘴唇,提醒自己千万别露出喜滋滋的表情来,人家随便在批发市场买一件衣服,你高兴的找不着北了,有点出息!
“我做的。”
“啊!嗯?”安暖重新打量着刘长安,确定他没有和自己开玩笑,“我还刚想说,你去批发市场买衣服肯定会被宰,为什么不到买,还可以价……”
“我怎么会被宰?我能站在那里和店主讲一天价,让他把饮水机里的水都喝干。”刘长安对此十分自信。
“只怕店主不会喝水,倒是会把水倒你头……衣服真是你做的啊?”安暖把袋子打开,看了看衣服料子和针脚,这时候真的吃了一惊。
“老师傅了。”刘长安点了点头,“论手艺,郡沙最出名的裁缝翁四枚,也要甘拜下风。”
至于这句话,安暖自然是忽略的。
“拿回家再试。”刘长安阻止了安暖拿出来。
女孩子从来不缺少看衣服的眼光,这件衣服只是看了看布料和针脚,安暖知道做工堪称顶级,安暖难以置信这是刘长安的手艺,但是她也知道,平常刘长安再怎么喜欢开玩笑,可既然是送给她的礼物,他说是自己亲手做的,绝无可能去买一件衣服来冒充,没这个必要,他也没这么做作。
自己对刘长安好像真的了解的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从那个惊艳了整个附的表姐出现开始。
这种感觉让安暖有些不适应,抬起头来看着刘长安,还是那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这才露出女孩子矜持而微微羞涩的笑容,轻轻点头。
女孩子真的很开心的时候,往往会矜持起来,拼命的想要压抑住那种前所未有的喜悦。
“可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啊?”这是一件旗袍,要想旗袍穿在身不会显得松松垮垮,又不至于太绷紧,尺码尤其重要了。
“偷偷量了一些数据,再加目测,手感。”
“偷偷量也算了……手感?”安暖脸颊涨红,要不是气氛正好,心正喜悦,现在刘长安一定会领悟到什么是真正的“意外”。
“我抱过你,手掌从后背往腰移动的时候,基本能够确定腰部弧线了,爬墙的时候你总是笨手笨脚,我拖着你的屁股,能够感受到臀线的大概幅度和数据,还有你老是跳到我身来……”
“住嘴!”
刘长安伸手拍了拍安暖的脑袋,笑道:“头围也知道了,下次给你做帽子。”
“你……平常你是不是老占我便宜?”安暖生气的害羞,这个刘长安,平常不动声色,原来他也知道吃女孩子豆腐的!
“我哪有占你便宜?按照你的总是你欺负我的设定,这些都应该是你故意的,不然变成我欺负你了。”
“是你欺负我!”安暖毫不在意自己的设定被抛弃了,扑过来搂住刘长安的脖子。
安暖想像平常一样欺负他,可是却发现自己不经意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站在他身前停下了动作,脚跟正好是微微踮起的状态,更像想要撒娇。
没有影视剧里表现的那样踮起的很明显,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刚刚好低下头来,鼻子之间隔着一个硬币的距离,她踮着脚,昂着头,胸口起伏着贴住了他,阳光微微西斜地从麓山顶落下来,渲染着他和她的睫毛,眼睛,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