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食”作为粮荒的导火索,关键的起点在于价格。 国家把主粮价格压得很低、控制得很严,所以主粮价格上涨的几率不大。 而且,一旦主粮价格明显上涨,引发人们集中购买主粮,那么社会直接进入粮荒模式了。 所以,国家必然要严控主粮,直到最后控制不住。 与此同时,因为“副食”品种多样,而且“副食”的市场化特点非常明显,所以“副食”价格可以随时上涨。 而且,国家也无法控制“副食”价格。 比如说,国家非常想控制猪肉价格,因为猪肉价格是“副食”价格的标杆,但实际上控制不了。因为,一旦国家对猪肉进行限价,那么市场上的猪肉就会在短时间之内消失,既没有人养猪,也没有人杀猪、运猪肉和卖猪肉了。 而猪肉从市场消失,就意味着民众开始大量去买主粮,粮荒顷刻之间到来。 不过,当猪肉价格大幅上涨、鸡蛋价格大幅上涨、蔬菜价格大幅上涨的时候,也说明“副食”供应在大量缩减。 “副食”价格大幅上涨说明,中国的粮荒模式已经开始启动。 当“副食”价格涨到人们吃不起的时候,就是粮荒开始露头的时候。 在粮荒到来之前,需要明确粮荒的两个特点。 这两个特点对人们理解粮荒具有指导意义: 1、必然性:粮荒是“必发事件”。 比如说,盐是储量极为丰富、生产运输极为简单快捷、人们消费量极少的一种商品。但是,中国发生了抢盐事件,一个早晨各地商店的盐都被买光。 那么,从事件发生的角度来说,抢盐是偶然发生的事件,又可以叫做“偶发事件”。这个就像马路上无盖的水井,人们开车本来避开这些无盖水井,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这样的“偶然事件”竟然发生了,并且差点造成社会“翻车”。 与盐相比,粮食是生产极为复杂缓慢、人们消费量极大的必需商品。同时,中国的粮食储备极为匮乏、进口规模巨大。 如果中国可能发生抢盐事件的话,那么中国必然会发生抢粮事件。 从事件发生的角度来说,抢粮将是必然发生的事件,又可以叫做“必发事件”。2、强度:如果全社会在粮荒发生之前,就采取了各种必要的措施,做好一切准备。 比如说,当人们看到粮食不够的时候,大量实施粮食“消费降级”,而且增加粮食生产,那么粮荒的程度较轻,往往仅以“消费降级”的方式度过粮荒。 即使粮荒发生、或者粮荒深化,人们也可以通过进一步“节衣缩食”应对。但是,如果人们最初不做好准备,当粮荒发生的时候,就会以势不可挡的方式发生,整个社会将会被粮荒所冲垮。 打个比方,让一个比较强壮的人扛着静态的50斤一袋的大米,估计会比较轻松。 但是,如果这个大米是从几层楼高的地方落下来,让这个人去接住这袋大米。 那么,因为自由落体的加速度,这个人将很难接住这袋大米,而很可能被这袋大米砸垮。 同样道理,当粮荒不是由人们主动节衣缩食而实现,而是因为“副食”价格大幅上涨,人们吃不起“副食”而被迫转向主粮消费,这就表明中国正在以 “加速度”的方式发生粮荒。
“加速度”的结果,就是粮荒可能突然到来。当“必发事件”和“强度”两个因素结合起来,就形成了粮荒爆发时间和爆发结果的大致判断。 粮荒爆发的时间和结果有两种可能:1、偶然时间: 必然事件可能在偶然时间发生。 首先,当粮食缺口出现的时候,必然会发生粮荒,这是必然性问题。 但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发生的时间点也不一样。 打个比方,一个人天天大量喝酒吃肉,结果导致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心脏有问题等等。 这时候,他突然得了轻度中风,可以看做是“偶然时间”发生的必然结果,然后他被迫不再喝酒、很少吃肉。 而如果他没有得轻度中风,天天还在胡吃海塞,某天可能就会因为疾病爆发而死亡,连救都就不过来。 这个到了无药可救的时候,再爆发疾病,就是“必然时间”发生的必然结果。 而在粮食缺口很大的时候,社会还有不少粮食储备,可以支持社会运转,似乎事情不会发生。 但是,如果人们突然发现粮食总量不够了,再加上某些其它原因,人们就要开始抢购行动。 一旦抢购遍及整个社会,既有的粮食储备突然之间被买光,这个就可以看做是偶然时间发生的必然事件。从必然性来说,这种因为粮食不够而导致的集中购买的行为,会发生在中国,但是很难发生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 因为在这些国家,首先是粮食产量明显超过需求量,其次这些国家的粮食储备充裕,再次这些国家粮食储备系统完善,在各地进行均衡布局。 所以,在这些社会中,不存在抢粮的必然性。而如果中国出现粮食集中购买,看上去是偶然发生的行为,但是必然性的结果。 2、必然时间:就是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人们集中购买粮食是不得不发生的行为。 比如说,整个社会的粮食储备已经基本上耗光,人们家里也基本上没有了粮食,而且还没有其它食品可以充饥。 这时候,人们才开始反应过来,需要大量买粮,防止自己面临饥饿。 但是,绝大多数人即使想买粮,因为社会上基本上空空如也,所以人们想买也买不到了。也就是说,当必然时间出现,人们才开始拼命买粮的话,那么大多数人都要吃不上饭。 就像上述那个“必然时间”爆发疾病的人,当粮荒在必然时间爆发的时候,那么整个社会就会全面瓦解。 所以,从整个社会的角度来说,粮荒发生的时间越早,吃不上饭人的比例就越小。 而偶然时间和必然之间的差异,关键在于人们的意识。 当人们危机意识强的时候,粮荒往往在偶然时间发生;当人们生存危机意识淡薄的时候,危机在必然时间发生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就像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国家,虽然属于粮食输出国,但是在社会教育系统中,仍然在持续进行全民的粮食危机意识教育。 而且,通过各种市场措施保障粮食安全,能够应对长期大幅减产的灾害天气。 而通过危机意识和市场措施,随时调节人们的粮食消费,保障社会不发生粮食危机。 而中国则通过各种措施,包括降低农民种粮欲望、刺激社会的过度消费、鼓励有毒有害食品扩张、将粮食进口扩张到极限状态、年年宣布粮食丰收,尽量延后粮荒的爆发。 这种将粮荒尽可能拖到“必然时间”爆发的结果,就是当粮荒爆发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演变成为大饥荒,然后整个社会解体。
在未来的中国历史回顾上,可能会出现“猪吃人”的词汇。 在一段时间的英国,英王为了获得更多的税收,支持封建地主通过大规模“圈地运动”,将大量的佃农从土地上赶走,然后把种粮的耕地改成放羊的草地。 这样的结果,一方面封建地主能够赚到钱,另一方面能够支持纺织工业的发展,英王和纺织企业能够赚到钱。这样的结果是,无数的佃农被迫离开土地,被迫进入脏乱差的城市,这个历史后来被称为“羊吃人”。 当然,羊并没有真正吃人,只是逼迫无数的租地小农到城市,被迫适应当时拥挤和脏乱差的城市生活。而在中国,“猪吃人”则真正要成为现实。 在生活水平“提高”之后,无数中国人喜欢吃猪肉(以及其它“副食”),两天不吃猪肉就觉得难受。 而猪肉是高级别的食品,即使加了大量激素、抗生素,3-4斤饲料粮才能生产一斤猪肉。 更重要的是,当人们天天都在吃猪肉的时候,往往不会想到,自己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所以,人们就会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猪肉上,而不是放在粮食上。 这也就是“食肉糜”的心理,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猪肉呢?当然,人们越是吃猪肉,往往也会越忽视一个关键的问题:猪到底吃多少粮食。 当人们吃粮的时候,如果市场上的粮食短缺,粮食越来越贵的时候,人们会注意得到粮价上涨,然后开始因为关注而抱怨。 或者,人们发现粮食少了的时候,就会提前准备粮食。但是,当猪吃粮食的时候,猪不会抱怨粮食越来越少、不会抱怨“三合一”越来越多,更不会抱怨粮食越来越贵。 所以,猪的粮食日渐短缺,但是绝大多数人并意识不到。 不知不觉中,猪吃的粮食(豆粕+玉米)比人吃的粮食(小麦+稻米)都贵。 在这样的情况下,饲料厂不敢再大量收购玉米了,防止玉米价格继续大幅上涨。 既然食用小麦更便宜,饲料厂就可以把食用小麦转变成饲料小麦,去喂猪牛羊和家禽等。 在不知不觉中,人们本该用于直接食物的主粮,越来越被猪肉鸡蛋等饲料用粮侵蚀。 在粮食不缺乏的时候,猪和人抢饭碗不成为问题;但是,在粮食本身就匮乏的状态下,这就是生命攸关的关键问题。 而且,人们越是考虑着吃猪肉,对主粮匮乏的警惕性就越淡薄。 人们也就越愿意为了吃猪肉,而过度消耗粮食,也不会关心口粮到底还剩下多少。 还有,虽然猪饲料开始侵占人们的粮食,但是猪肉本身也在变得更加匮乏。 但是,猪肉匮乏和猪肉价格上涨之间,往往还有半年以上的滞后期。 而这个滞后期的过程,就是猪继续大量吃人们的主粮的过程,也是中国接近“必然时间”的过程。 因此,一旦中国人开始面对粮荒的时候,是非常接近“必然时间”发生的粮荒。 也就是说,一旦粮荒开始“浮出水面”的时候,人们可能将因为买不到粮而陷入饥荒,“猪吃人”的局面就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