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有泪之回忆在我身边走过的女人第四季》
《初吻讹人》
第一章
（一）
世上有一种女人，这种女人的年纪，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她和她都是这种女人。
她是一个小姐，认识她的时候她说她十八岁，后来又说她二十一岁，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她多少岁，因为她没有身份证，她叫丽丽。
她是一个大学生，认识她的时候她说她二十三岁了，吓了我一跳，因为她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她叫晓玲。
她和她都曾在我身边走过。她和她都骂我不是个东西。她和她都说把初吻给了我。
而我说：不许讹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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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讹人》
第一章
（二）
我和晓玲是在一家大学的食堂认识的。
我和丽丽是在一家歌厅的厕所认识的。
我是在同一天里，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认识了这两个女人。
（三）
我到这个城市来，是为了催款，有几笔本来早就该到帐的款就是到不了帐，电话打了无数个，始终解决不了问题，对方说，酒不喝透，还想要钱？门也没有呀。
片区的市场经理是个女人，她说：我才不陪他们喝酒呢，一群色狼。我赚的是干净钱，不是陪酒的钱。
我就算再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说：我陪你去吧，女人做业务难呀，我尽量帮你把关系缕顺了，以后再不要得罪客户了。
片区女经理说：不是我要得罪他们，是他们太过份了。
我说：过份也得忍。谁让我们赚的是这种钱呢。下辈子投胎前给阎王爷送点礼吧，别再托生出来做业务了。
片区女经理眼泪都快出来了，说：回扣我也给了，小姐我也给找了，使劲灌我酒，我也喝了，还让我怎么地呀？
我说：其实我知道，那就是一群王八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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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讹人》
第一章
（四）
我和片区女经理是大约在中午到达的这座城市。
片区女经理领着我来到了这个城市的一所教育部直属的全国重点大学。不为别的，只为吃饭。高校食堂里的饭菜对于常年出差在外的人来说，是最有诱惑力的，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因为便宜。
我跟着片区女经理在校园里左转右转的来到食堂。
我问，这里的食堂收现金吗？片区女经理说，不收现金。我说，那我去找一个同学借一张饭卡。
晓玲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也许她在这个时候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因为五百年前，我曾经为她回眸一笑。
我对她说：同学，我能用你的饭卡买饭吗？我的饭卡忘带了。
晓玲说：可以。
我开始点菜，左点右点，晓玲拉我，说：老师，你点这么多菜，我的饭卡上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我掏出来五十块钱，说：同学，那你先往饭卡里充五十块钱吧。
晓玲拿着钱去充卡了，片区女经理对我说：你不跟着呀。
我听懂了片区女经理话外的意思，我对她说：没事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呀，这里是大学。
我让片区女经理找了一个干净的餐桌，把我们点的菜端了过去。
晓玲把饭卡拿回来了，她帮我们结了帐，然后认真地用“心算”算着还要找给我们多少钱。
我说：不用算了，我估计我点的菜不到三十块钱，你找给我二十块钱就行了。
晓玲脸上流露出微微的不易察觉的笑意。从包里掏出来二十块钱给我。
吃饭的时候，片区女经理问我：你给了她多少钱呀。
我说：我给了她三十。
片区女经理说：这些菜到不了二十块钱的，你给她二十块钱，她就会很高兴了。
我说：我借学生的饭卡买饭的时候，都会有意识地多给人家点钱的。
片区女经理说：我也是，但是我一般只会给凑成五块钱整钱，我多给她们一两块钱，就够她们吃一顿饭了，一般情况下她们已经很高兴了。
我说：你常年吃食堂，这样算计点是对的，我只是偶尔来吃吃，多给点也应该的。
晓玲打了饭，坐在了我们边上的餐桌上。片区女经理对我说：你看她点的多简单，只要了两个馒头，一碗汤。
我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晓玲的鞋上，那是一双单鞋。
晓玲可能发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的把脚往回缩。很尴尬地对我笑了笑。我对她说：过来一起吃吧，这些菜我们吃不了的。
晓玲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喝汤吃馒头。
我说：你嫌我们脏呀？
晓玲没有反应。
我说：同学，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穿单鞋呀，你的脚受得了吗？
晓玲的眼圈有一点变得红润。
我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我是不是伤到你的自尊了。
片区女经理用脚在桌子下面踢我。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再多说话了。
我的心情开始变得低落，饭吃到嘴里也没有了香味。
晓玲吃完了馒头，又把碗里的最后一滴汤喝完。当她站起来要走的时候，片区女经理说：同学，明天中午，你还能帮我刷卡买饭吗？
晓玲说：能。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晓玲说：我叫晓玲。
片区女经理说：明天中午，你就在这个餐桌等我们好吗？
晓玲说：好。
我说：你穿多大的鞋呀？
晓玲没有说话，走了。
我看着晓玲的背影，心情更加失落了。
片区女经理说：这种女孩儿，你泡不到的，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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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讹人》
第一章
（五）
我知道我的酒已经喝多了，我还知道我必须要接着喝。
我晃晃悠悠往厕所走，仅有的意识告诉我，我必须自己扣一下自己的嗓子眼，把吃进去的东西和喝进去的酒都吐出来。
片区女经理跟着我从包房里出来，她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什么，可是我已经听不太清楚她说的话了。
我说：你回去吧，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回去坐着吧，我都喝成这样了，别最后酒再白喝了。
片区女经理说：这回你知道他们有多王八蛋了吧。
我说：我早知道是他们王八蛋的。
片区女经理回了包房。我走进了洗手间。
我用双手扶着洗手盆，往镜子里看，镜子里的我，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我开始洗脸，我觉得我的脸很烫，我觉得我全身都在往外冒火。
我把手指头伸向了嗓子眼，干呕了几下，没有吐出来。我再一次把手指头伸向了嗓子眼，该吐得没有吐出来，眼泪和鼻泣却一起出来了。
我用水又洗了一把脸。然后用手擦干。这时候我看见了丽丽的手，丽丽手里拿着一条手巾板。也许这时候我能看见丽丽，是因为是因为五百年前，我曾经为她回眸一笑。
丽丽说：没能耐就别喝，喝多了好受呀。
我接过了丽丽的递给我的手巾板，我说：你以为我愿意喝呀，你以为我愿意干这陪酒的差事呀。
丽丽说：你也是陪酒的？
我说：我他妈还不如陪酒的呢，陪酒的小姐还有人心疼，谁他妈心疼过我呀。
丽丽说：你是干什么的呀。
我说：我是他妈的干业务，没有比干业务再下贱的工作了。
丽丽是笑着走的，她说：你逗死我了。
我感觉血往上涌了，我再次把手伸向了嗓子眼，我吐出来了，把刚刚吃进去的菜，喝进去的酒，拌着我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我擦干了嘴，又用手接了点水往嘴里灌，把口涑了。
我告诉自己，还得喝，要不喝，这前面遭过罪就白遭了。
《情花有泪之回忆在我身边走过的女人第四季》
《初吻讹人》
第一章
（六）
包房里，灯依然红，酒依然绿。
而我已经是第二次出来奔厕所走了。
片区女经理跟着我出来说：你还行不行呀？
我说：不行也得行呀，要不你说怎么办？
片区女经理要扶我。
我说：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我到卫生间的时候，丽丽正扶着洗手盆在吐。我把她刚才给我的手巾板用水“投”了一遍，递还了给她。
丽丽擦完脸说：你还在喝呀。
我说：喝完了吐，吐完了喝，喝完了再吐，吐完了再喝。
丽丽说：你不能不喝呀。
我说：你吐完了，不也得再去喝吗？
丽丽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小姐，我挣的是这份钱。
我说：我跟你没什么不一样，我是业务，我挣的也是这份钱。
丽丽说：我扶你回包房吧。
我说：不用，我自己能走，吐完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外面有人在喊，说：丽丽，快一点，客人都生气了。
丽丽说：我得走了。
我说：你叫丽丽。
丽丽说：是呀，下回来想着点我的台。
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