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看见，男人甲和他媳妇在纠缠。

我说：你们两个在这呆着干嘛。怎么不上楼。

男人甲说：我不让她来，她非来。我让她在楼下等着，她就不干。

我说：干嘛非让弟妹在楼下等着呀，一起上楼不就完了嘛。

男人甲说：还上楼，那天女人甲那么损我，你也不是没听见。

男人甲的老婆说：我也知道上楼对你影响不好，可是我就怕你不跟我实话。

我说：弟妹，你想知道什么事，你问我，我说实话。

男人甲的老婆说：他说今天提成还有可能发不下来是真的吗？

我说：是。男人甲没说假话。

男人甲的老婆说：真的就因为别人把图纸拿错了造成了损失就要扣你们的提成？

我说：有可能。不过这事公司还没最后定呢。

男人甲的老婆说：我上楼找你们老板去，这不是欺负人嘛，不给钱我跟他拼了。

男人甲说：你拉倒吧，媳妇，你别闹行不？我找个能赚钱的好工作。不容易。我求你，消停一点好不。

我说：弟妹，你听我说呀。这事公司还没下最后结论呢。你现在上去闹确实不好。要不你还是先在楼下等着吧，等公司决定了发还是不发，我们在打电话告诉你最后结果行不？

男人甲的老婆说：我就在楼下等着呀。我也没有电话呀。

我说：男人甲，你把你电话给你老婆拿着。

男人甲把电话交到了她老婆手里。

男人甲的老婆说：老公，提成发下来，也给我买一个手机。好不？

男人甲说：好。给你买，乖呀。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千万别上楼。

我说：要不弟妹你先回家吧。我估计要想把工资发下来，最快也得等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呢。

男人甲的老婆说：我回家也没事，我就在楼下等着。

男人甲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交给她媳妇，说：你到那边买一份报纸。看完了，就垫屁股底下找个地方坐着，站着太累，要是有人给我打电话，你就说我在公司呢，今天电话忘带了，让打电话的人往我办公室的坐机上打电话。听着没。别耽误了我的业务。现在每一笔业务可都是钱呀。

男人甲的老婆说：我知道了，我又不傻。

（九）

我们一起上楼。在电梯里，我说：你老婆可够难缠的呀。

男人甲说：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没什么文化，娶她后老悔了。

我说：你就依足不，我看她对你挺好的。

男人甲说：对我好是好，就是脾气太大，还特别拧，不听人劝，她准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说：你可逗死我了。

男人甲说：男人丙给你打电话没？

我说：打了，我假装电话出了故障，没接。

男人甲说：那个操蛋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就说他冤。

我说：这种事，摊上了就摊上了，冤什么冤呀。

男人甲说：我听他说的意思，可能这事还真不赖他。

我说：不赖他赖谁呀。这种事你得分从哪个角度看，比如你让工程部按这个图纸干活，结果工程部的拿错了图纸，按另一个图纸开始施工了，你说怨谁？

男人甲说：怨工程部呗。

我说：怨得着人家工程部吗？工程部拿错了图纸，工程部的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呀，不用说等施工，就是看一看进现场的料的颜色也能看出来有问题吧。整个项目是你签的，现场是你组织人进的，你不怨自己你怨谁呀？

男人甲说：男人丙说好象是这么一回事，签单的时候，甲方要的是方案二的颜色，他就回来到设计部，让从电脑里调方案二的效果图给他，结果可能是设计部把方案三的效果图给调了出来。他拿了效果图也没仔细核对，直接送到工程部去了。

电梯到了。我们走出了电梯。

我说：那他一点也不冤，他自己为什么不核对呀。

男人甲说：他没核对是有毛病，但是设计部，工程部的人不也都有错嘛。

我说：这事我们也别唠了。你听的都是男人丙的一面之辞，我估计设计部和工程部的人早就想好了嗑对付他了。这事他负责任是百分之百的了。

男人甲说：我还是觉得男人丙有一点冤。

我说：他冤什么冤呀，他自己都没搞清楚方案二是什么，他还冤，业务要是这样做，不出事才怪了呢。

男人甲说：但是设计部出图出错了不也有责任嘛。

我说：你真天真，设计部还能出错。你忘了电脑在哪个屋了呀，你查去吧，在设计部的电脑上，出的图就是方案二。谁去查也那么回事，该改的早改完了。

男人甲说：让你那么说这不成了冤案了嘛。

我说：男人甲，你记住，古往今来，这个世界就没缺过冤死鬼和替死鬼，出了事总是要有一个人背黑锅顶大缸的。如果出了事，大家都把责任往你身上推，而且都能找到推到你身上的理由，你就别说自己冤。我们两个人在这事就吸取一个教训就够了。别人是靠不住的，以后再有进现场的工地，所有的细节必须仔细核对清楚，比如说这图纸吧，别人都说对也没用，必须自己说对了才行。因为出了事，负责任的是你，别人拍拍屁股就可以走，而你不行。

男人甲说：反正我是犯不了这样的错的，我每一次都非常仔细地核对任何细节的。

（十）

到了市场部办公室。

男人丙看到我象看到了亲人，说：哥，你可来了，我现在都上老了火了，我嘴里都是泡呀。

我说：咋地了。

男人丙说：事情是这样的，这事我必须得跟你说，就我吧——

我说：你先等我一会儿，有什么事你一会儿再说行不。我现在要去工程部找工程部经理，我有点急事。

男人丙说：哥，我这事我也着急。你得帮帮我。

我说：我还能帮上你？公事私事呀。

男人丙说：是公事，我想让你替我说几句话。

我说：公事？公事上我能帮你什么忙呀，你真会开玩笑，你当我是谁呀，在公司里我地位还不如你呢。好歹你还是手里拿着一大把项目的大业务经理，我可是连个项目都没有的小屁业务呀。我替你说话，你觉得在这个公司里说话有人听吗？

男人丙说：哥，这个事是这样的，我给你讲呀。

我说：你也不用给我讲了，讲了也没用，而且我现在真的找工程部经理有急事。等哪天的，哪天没事了，你再好好讲，行不？

男人丙又对男人甲说：你有时间没。你帮帮我呗。

男人甲说：我也有急事，我得去设计部看看，我想去他们那里调一个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