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请问是哪位?”我拿起手机问道。
“您是陈小姐吧?我是江心怡律师。”对方是个女的。
我有点纳闷,并不认识她啊。
她说:“我是新近加入王御楚律师团队的,由我和他一起负责您的诉讼案,原来负责的助理李律师已经于不久前辞职了。”
原来是这样。我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说:“呵呵,好消息要告诉您。法院判决通知刚接到,恭喜您,您获得了王巍的监护权!”
我突然以为这是个梦,是我这两年来太想念儿子导致大脑出现的幻觉。但,室内空调的强冷气让我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才知道,我听到的是真实的,我——终于获得了儿子的监护权!哇,我想要点一串鞭炮!放得噼里啪啦山响,去除我这些年来的晦气和郁闷!
我非常高兴地告诉对方:“谢谢你,江律师,到台湾我要请你和王律师吃饭!请转告王律师,谢谢各位的努力!”
爱德华见我的神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得知这个消息,他喃喃地说:“你终于等到了这天了,微雨,我为你高兴,不容易啊!你值得这个命运的安排,你值得……”说着说着,他竟然象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是的,多么不容易啊!那些思念唯唯的日日夜夜,我怎能忘记?那些梦到他的场景,不管是快乐的,痛苦的,都叫我醒来无比伤感,甚至痛哭……一年了,好不容易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消息。我怎么不欣慰?我拍拍他,说:“嗨,木木,别哭啦,我们应该高兴的。”
突然,我脑海里浮现出志铭垂头丧气的样子。对了,前天跟他打电话说过我遭受暴力,然后他在MSN还威胁我,他会去找我住处的保安询问那一晚的实情,今天我就得到了这个诉讼的宣判结果。真是太倒霉了,怎么会这样?他一定不会甘心这个诉讼结果,老天爷帮了他,居然在这个结果出来之前,让我告诉他这件对我极为不利的事,唉……
心好像泄气的气球,一瞬间那满满的喜悦不见了。
爱德华不解,我有点没好气,告诉他正是因为他不断怂恿我打电话给志铭,这才导致留有后患。两年来跟他争吵过几次,都没打电话告诉过志铭一次,就是为了赌气——我要过得很好很幸福,给他看看我的生活,我没有被命运和他的惩罚击垮。对付前恋人或以前配偶的伤害,最好的报复就是你偏偏没有被打败,相反的你过得很好。然而呢,这个节骨眼上,我被击败了,尽管诉讼结果看来是我赢了,但他还有机会上诉,第二个回合,他们可不会给我好颜色看。
爱德华安慰我说:“相信法官不会在乎的,又不是你暴力!你那么爱孩子,那么关心他,法官没理由不把唯唯判给你。何况志铭不在唯唯身边!”
我说:“但是我们生活在一起啊,志铭一定会拿这个来做文章的。”
就连不主动打我电话的志铭,次日也给我打来了电话——这个时候,他如果不联系我倒奇怪了!他说于这周六即两天后将到上海,想和我面谈。真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周六中午和爱德华退了房,我安排他到我住处小区附近的莫泰酒店暂且呆几个小时。我约志铭在小区旁的餐厅吃中饭,他背了一个单肩挎包,出现在小区门口。真是讽刺,这个家原本可以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小乐园,从来没在这里生活过的他——除了04年4月送儿子和我来大陆看孩子外公外婆,住在这个公寓一晚外,现在,我们却是作为儿子监护权诉讼案的原告和被告,再度相逢在这里。
但我不想和他在家里碰面。我们一路无语,走到餐厅坐下,看他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他还是老样子,除了那个有点醒目的挎包外。我直觉那包里面装了一支录音笔,也许是因为我自己用过录音笔,用以取证他是否在大陆工作,还有在征信社那次也用到过的关系。反正,我叮嘱自己千万小心,注意祸从口出,看他能取什么证!
谢天谢地,额头上的瘀伤,这六天来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加上还有刘海遮挡。身体外部也没有任何擦痕或淤青。他若是想要亲眼看看我是否被扁得厉害,那可要叫他失望了。
吃饭的过程也是无语,这就是志铭,和他生活过那些年,他都是沉闷的个性,想来不知谁能忍受得了。
吃完饭我们踱步走向小区大门,他终于开了口:“你不打算让我参观下你的家?还是你家里藏了一个人?”
我摇头说:“哪有什么人?想去看请便。”
他倒没话说了。停顿一会,他问我:“你能不能放弃监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