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婚姻是幸福还是痛苦的围城?
第二天我穿着端庄大方的职业装,没有化妆, 充满信心地在SKYPE上等待社工的登陆。
整个谈话不到20分钟,社工对我的住处和如何安排巍巍做了询问,以及小孩爸爸工作的情况,我的工作情况等等。据实报告之后,我表达了强烈的思念和牵挂孩子的心情,以及难以取得巍巍爸爸和家人的配合去台湾探视他的困难,对方告诉我不要太过担心,法院正在审理我的诉讼案。
结束了和台湾儿童福利会的社工的谈话,我心里能感觉到,我的心声有被人听到,我的诉求会有人做出公正处理。啊,巍巍,妈妈离你更近一步了。
看着爱德华仍旧是不太开怀的样子,对了,我想起马上就到他儿子乔治的8岁生日了,也许他想要回美国去探望孩子?是啊,我的事情律师和法官在处理,那他的孩子共同监护权问题,到底有没有希望?
我问他:“木(Mou的同音中文字,开始习惯叫他木了),你要准备订机票回美国看望孩子吗?乔治的生日快到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对我说:“除非你拿到了绿卡,我是不会再回去美国。我希望和你一起同去。”
“为什么?我的绿卡哪有那么快获得呀,我们都没有结婚呢!”我惊讶地说。
爱德华眉毛蹙成一团说:“现在我没有办法靠近孩子,伊莲说她申请了禁制令。也许只是吓唬我,说我得在50米外的距离,不能接近住处。所以,不管是真是假,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不去美国,总行了吧?”
在台湾的时候我听过禁制令,不过即使志铭真的对我有家庭暴力,我也还是不忍心申请自我保护的禁制令,担心因此而让孩子见不到爸爸。伊莲真的那么做了还是吓吓他呢?为什么要这样——就是为了报复,报复爱德华在等到她签了离婚协议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我能感觉伊莲的怒气,那股怒气经年不散,而惩罚的手段,才刚刚拉开了序幕。生活在伊莲愤怒的惩罚之中,我们要如何幸福得起来?难道每个人每天都要活在她愤怒的阴影之下?到底,她要什么?
为了散散心,也为了同时看看杭州的家具工厂做的样品进度和质量如何,我们决定去一趟那里。顺便也告诉弟弟雪松和新婚三个多月的妻子春兰,准备搬到上海。爱德华和詹姆士合开的体育用品公司制造冲浪滑板出口到夏威夷,图案设计的工作可以由雪松来做。
杭州到处都是桃红柳绿,晚春明媚的好天气,我和爱德华先到家具工厂走访了一趟。巨大的厂房里,放着成堆的木材和忙碌的机器,工人们似乎对来访的人已经司空见惯,并未露出好奇的神色。陪同我们的工厂外贸科的经理及秘书非常周到的给我们讲解和带路,这两个人其实是小夫妻,都是外地人,却在这家知名企业做了五年多了。听说他们也在杭州买了房子,我不由得佩服他们的上进心和经济实力。做好的家具样品正在进行干燥,一旦达到湿度要求,就可以发货到夏威夷了。我们对他们的效率感到满意。简单地在厂房旁一家普通的小餐厅吃了一顿午饭,我们驱车离开前往住在杭州市比较偏郊区的雪松家。
我们一行四人(连春兰肚子里的宝宝的话就是五个)去龙井问茶看绿油油的茶园,也到了西湖边的一家茶楼坐了坐。坐在茶楼里,望着窗外绿柳依依的西湖,爱德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和雪松聊着公司的前景。想想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啊,我们带着父母和雪松一起去香港的时候,是一年多以前,现在他都已经结婚并且快要当上爸爸了。而我和爱德华呢,却仍旧因为伊莲的惩罚,继续煎熬着,等待着她和法官的大赦。同样的,詹姆士收到我的履历给我打电话通知我面试的时候,当时也是单身的他,现在不都已经当上了爸爸了?身边的人和事在变化,在进步,而我们,也想往前迈步,迈向属于我们的幸福,迈向那神圣的婚姻殿堂——虽然我们都是半路夫妻,却是那么地缓慢,那么地艰难!
有时候我会想:婚姻到底重要吗?婚姻是不是就是一个繁琐的法律形式,保护的究竟是什么呢?保护的对象又是谁呢?我在和志铭的婚姻里,还不是没有得到任何法律的特殊保护,法律保护是对那些花钱请得起律师的人才有用吧!法律无法保证夫妻双方的感情坚贞,更无法保证夫妻双方的感情幸福。婚姻是一个披着法律外衣的看似甜蜜却又充满了琐碎不堪的细节的夫妻合作关系,从房子到孩子,从车子到票子,从彼此到彼此的家人,总是需要双方的协调合作,沟通努力。脱离了尊重,忠诚和分享合作,婚姻就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大多数人在围城内活得非常辛苦,就像过去的我和志铭。现在的我,仿佛既渴望迈入这个新的围城,又担心围城内的风景不过和现在是一样,甚至还不如现在。做男人的知己和情人,有时候好过做男人的黄脸婆吧?这种奇怪的想法,是在我自己经历了被志铭冷漠对待转向KTV小姐的怀抱后,还有看到嫁到美国去的姑姑,曾经被仕途得意的姑父花天酒地的生活,以及他在外地工作时跟同事出轨而背叛她,令她痛苦愤怒的样子,这些事情让我深深失望——失望于婚姻的实质,失望于男人的花心。也正因为如此,我对爱德华不是没有担心,在这漫长等待迈入围城的路途上,他能一直保持忠诚对待我吗?将来结婚后,他还会继续对我充满炙热的爱慕和欲望吗?还是我会变成另一个伊莲,因果报应,让我也尝到他离开我和爱上别人的痛苦呢?
恍然走神的我,想了这许多,终于夕阳西下,我们也要返回上海了。看着一脸安静幸福的春兰,还有同样快乐地期待着当爸爸的弟弟,我心里默默希望他们能够安家立业,守住这份平淡的幸福。对于我和爱德华的明天,我却好像仍旧在迷雾中穿行,有时够得着他的手而幸福并肩携行,有时候却在痛苦中寻找他因为世事而无常的心,这样的旅途,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