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让他忘记现实烦恼的事情,大概就是工作。他对我说:“伊伊,我需要你帮我,现在公司刚刚在中国立足,还没有名气和实力,我们会慢慢努力打造我们公司的品牌。现在何不你来为我当助理和翻译呢?最近詹姆士招了个人,名叫李诚,据说很懂家具制造这行,你观察观察他,看看他行不行?一个人是不够的,接下来你要帮我到网站上去招聘人才,针对夏威夷酒店工程招兵买马!我知道你的眼光可是很厉害的,因为你还会面相术,所以面试的时候,我们一起面试员工如何?”
“呵呵,亲爱的,我看人的长相还有谈吐,基本能看出个大概的哦。放心吧,我一定为你找到忠心耿耿的好员工!”我被他拍马拍上了天,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
虽然有个好的事业转机,但2月里发生的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六十二章 一切皆是“业”
在学开车的彩虹驾校认识了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女孩,浪漫爱幻想的双鱼座,名叫小雪。如果说我是个梦幻型的女人,那么小雪,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有着乌黑的娃娃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说话总是带着80后的那种惘然,动辄“哦,我晕”。即使我是个女的,面对她的可爱的眨巴眨巴的眼睛,也会忍不住把她当做妹妹疼爱。
小雪有个日本老公,他成天忙着加班。虽然经济条件挺好,但她却并不穿什么大牌衣服,挎什么名牌包包。也许这跟她信佛教有关,家里的流浪狗和流浪猫养了三四只,让她忙得够呛,连孩子都不想要。当我跟她讲起我多么爱孩子,她的眼帘低垂,好像庙里一个空洞的菩萨,而我只是常常对着一个菩萨絮叨。
在上海,我的朋友不多,我想跟她当朋友。巨蟹和双鱼应该是很合得来的,所以我们会偶尔上上MSN,或者到淮海路逛逛街喝喝咖啡。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多,她住在苏州,一周来上海一次,不单单学习驾驶,也和在上海的同样信仰的虔诚的师兄师姐聚聚。
我也去过她的那个小圈子,在那种氛围里,我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首先觉得自己不该让骨肉和我分离,然后不该爱上还没离婚的爱德华,最后,还为这些年没有努力追求点梦想而惭愧得无地自容。
此刻,在西藏红教的高僧面前,我按照仪式五体投地的跪着,趴着,如果不是大家都这么做,我会发笑,觉得这一切似乎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大家要去信仰一个看似平常的僧人。不过在那个虔诚的环境下,我不但没笑,我还认真的跪着,尽管大家都长久跪着没有任何反应,而我的膝盖和小腿却无比酸麻,也许这就是业障?我的一切就像一个装满了Karma(业,据信为可决定来世命运的个人善恶行为)的钵子,不知道一眼能否被活佛看穿,我心里很想驱赶走对沉重过去的悲哀和恶业,倒空我的钵子,重新盛满善,还有善的业。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念,也是一种贪念。所以,我让我的心还有大脑,在那一刻空白,只有空白,仿佛才是一种对过去的恶业的告别。
告别小雪的时候,我仿佛变了个人,心里的痛苦还有欲求,如同雪化在钵子里了,只有清澈甘洌的泉水,滋润着我迷茫和忧郁的心灵伤口,也洗净过去的因果。
于是,我相信小雪是来度我的。而我,是来度爱德华的。我想,从今天开始,不再去奢望感情的开花结果,也不去强求孩子来到我的身边。一切我必付出努力,当属于我的,必会属于我。能不能和一个人在一起,上天自有安排。和志铭的结合,一定也是有某种缘分。他也曾在我们分手后,淡然却真诚的说过,感谢我,为他生了那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而陪伴孩子成长,也是他的幸福。所以,只要志铭认真地去爱巍巍,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只是他人在大陆工作,爱不过是空谈吧!我不在乎最后的诉讼结果,但我所求的,是儿子无需承担寂寞的幼年和童年生活,他要么有志铭的陪伴,要么有我的呵护。这是我要坚持的目标,口舌之争和恩恩怨怨,对我而言实在是太浪费生命的一件事。
想到这些,在去往滴水洞湖南菜馆和爱德华碰面共赴晚餐的路上,我忍不住打了志铭的手机,他还在台湾度假。我询问巍巍的近况。他说,一切都好,他的口气总是那么淡漠。但我不过也就是想听到这样的平安信息吧。
“我想和儿子说话。”我对志铭说。
他没回答,把手机交给儿子,我听到巍巍的甜甜脆脆的声音:“喂?你是谁?”我的心,像一场温柔的雪,有点冷,却不是很寒。因为,儿子不知道我是谁。他都三岁多了,和我还要分别到几时呢?我害怕他会有一天真的不记得我,因为生疏,不想和我说话。
“巍巍,是我啊,妈妈。”
“妈咪,妈咪。”他轻声喊。
“我是妈妈,不是你的妈咪,妈咪是飞飞和扬扬的妈妈。”我说。
“妈妈,妈妈。我看巧虎,我手酸了。”他挂了手机。
我打电话给爱德华,问他到了餐厅没有。他说,他在家处理点事情,大概15分钟后会到。
按照约定的时间6点,已经都过了20分钟,不知道他到底做什么那么慢。最近他也焦头烂额,哪天跟他到静安寺去烧烧香,再说他属蛇,猪年犯太岁。虽然他不信佛教,可我常给讲些浅显易懂的禅,解释些简单的佛家理论。所以他渐渐也喜欢这门和基督教的教义类似的宗教,也不排斥到庙里,还说和天主教不同,基督教可以允许教徒接触其它宗教,不过不能去信仰而已。
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他,我见他似乎神色不对劲,于是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故作没事,还笑着问我:“怎么去了一天?是不是有了朋友,忘了我了?”
我把今天的经历说给他听,他有点不置可否,说:“别太信那些,难道你要出家为尼离开我了吗?”
“那倒说不定哦,到时候你还会爱我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爱上一个吃素念经的尼姑,反正,我猜你也做不到。因为,你怎么舍得真的离开这么爱你的我?”他打趣我。
“对了,到底法院怎么说?离婚协议生效吗?”我重新回到凡尘俗世里。
他的眉毛明显蹙成一团,停下吃菜,告诉我一个坏消息:“法官认为那纸协议有疑问,而同时伊莲强调她签名的时候,处于被我诱使并且精神不稳定之下签的。也就是说,我最不想要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伊莲让本可以通过协商和调解来解决的离婚,现在步入司法程序,需要法官介入审理了。这将是漫长的一场战役……”
我突然觉得嘴里的菜,味同嚼蜡。而我现在身处的人生,也突然间惨淡无比。爱上一个人,在这个错误的时间,因为他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所以必将承受所有上天的,和人为的惩罚。而那些罪与罚,只是来得太猛烈,太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