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火山”开始喷发
伊莲和他的通信,他有给我看过。他在邮件里催促伊莲,为了两人的平静生活,新的开始,在新年来到前把离婚协议尽快签了。伊莲的律师去度假了,所以在那些等待的日子,我和爱德华都备受煎熬,不知道伊莲会突然心血来潮有什么新计划。听他说,伊莲总是一天打几个电话,电话若没接到,就打他手机。还说她总是哭哭啼啼的,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劝吧,会让她更依赖他,不劝吧,令他显得冷血。他说没有订到新年前的机票,所以留在加州打了几天高尔夫。不知是不是为了不让伊莲觉得他一离婚就离开美国,好像是为了中国情人一样,所以他才多停留几天。他的确告诉我,作为一个强势的女人,伊莲无法容忍他的离婚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他也在离开前突然告诉我,有件事没对我提起过,伊莲要求他离婚可以,但必须保证离婚后不得娶我。他对伊莲强调,他的离婚不是因为爱上别人,是他基于两地分居和目前财务状况,自己所做的选择。因为他有某些债务和公司业务方面的法律诉讼,在认识我之前,为了避免被法院判赔他和伊莲的部分婚内财产给起诉方,他和伊莲已经拟定某些婚内协议,提到如何分配财产,以防止万一离婚,孩子和她的生活受到影响。其实在美国,除了公司和少数股权属于爱德华外,几套房产都属于伊莲的名下,另外还有两人共同拥有的银行账户(账户内的现金法院最后也判给伊莲),两人的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卡约百万人民币(后来法院判给伊莲)。至于他的人身保险,受益人是伊莲,两张的保额分别为一百万美元,另一张为五十万美元,共计250万美元。另外支付每月一万五千美元的费用给伊莲,持续三年。
爱德华回到上海时,元旦已经结束,他的成绩是所有接受辅导的父亲里面最高的。这些辅导和考试对他来说,以他的情商和智商,的确是小菜一碟。当他展示给我看伊莲签字的那份离婚协议时,我担心地问他:“这么模糊的签字,还是姓名的缩写,连纸都差点戳破了。法官能承认这纸协议吗?”
“伊莲这么做证明当时她的心态,充满混乱,疯狂,愤怒的情绪。这个是合法的离婚协议,应该生效的。”爱德华确定地说。
也许是取得了合法签名的离婚协议,爱德华心情好了不少。这时候他想要卖掉我们现在住的耀世名园的公寓,在附近找一套大些的房子。看了许多套,每平方米价格都比这套高了许多,上海的房地产市场真是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后来他说问了詹姆士的建议,詹姆士提议别买我们这附近的,还说他的一个朋友不久前花了现在的二分之一的价格就买到了,现在这个价格实在是太剥削人了。于是我们打算暂时慎重考虑再说。其实我住在这个小而温馨的公寓已经习惯了,要不是面向马路和高压电线,还有卧室的窗户漏水,旁边的整堵墙都渗水发霉,我们已经维修了几次,还是觉得潮气很重,我是觉得一直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爱德华挺讲究风水,听我给他上了几堂我从台湾的“命运好好玩”电视节目学来的知识,他也相信起风水来。譬如房屋面朝有镰刀弯的马路不好,有血光;有一排排高压电线杆的会影响前程,导致官非诉讼;对面的建筑顶上若有小的房屋,则如小人探头,易招小人;……看起来,我们住的公寓楼从主卧看出去,这些都占全了。加上中国人还迷信家里不兴渗水,容易漏财。迷信迷信,不可不信。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上他感觉伊莲好像派人在跟踪监视他,因为她或许根本不相信他没有和我结婚的打算,还不如尽快搬离这个伊莲所知道的住所。
春节快到了,我给巍巍所在的他爷爷家打电话。可爱的一声“喂,你是谁?”让我心头一热,是我日思夜想的儿子。
“喂,是妈妈啊,记不记得妈妈?妈妈叫什么名字?”
“伊娃。”他奶声奶气地说。然后听见他拿开话筒,问旁边的人:“妈咪,是伊娃的电话哦。”
“又不是找我的。”冷冷的声音,是志芬。
“哦,那妈咪我挂了啊。”他对着志芬说,不是我。
还没等我说完“别挂啊,宝宝!”他没有回答——应该说是没把话筒放到耳边,咔嚓,就挂了电话。
我一阵茫然……心很酸楚,志芬的态度就像利剑插在我心上,我却没有办法跟她较量。
大年初一,联系到了志铭,我上MSN和巍巍聊天。见到他纯真的笑脸,我突然仿佛在天堂里,但是泪水却情不自禁的流下,他看了非常懂事地说:“妈妈,不哭。”能够这样见到他,虽然触摸不到,比永远被隔绝的好。何况,正在进行着和志铭的诉讼,能够让我见一次是一次,孩子是多么容易融入新的环境,忘却过往啊。
春节结束后某天,爱德华从公司回来,一脸的阴郁。我有某种不好的预感,问他发生什么事。他说,伊莲在美国申请了法院冻结他所有账户。
我不明白那会意味着什么后果。他说:“这意味着我们一段时间没有办法从美国汇钱到中国,或是使用信用卡,更别提买房子的事情了。从现在开始到冻结令结束,我们的生活将要受到很大影响!”
我经历过和志铭的那段婚姻,觉得没有什么物质生活的贫乏能吓倒我。所以,我并不以为然。
谁知更为糟糕的另一件事紧接着也发生了,不是金钱上的压力让我和爱德华有了争执,正是那连串的事情,使他似乎变了一个人,陌生而可怕。这真是应验了一句老话:屋漏偏逢连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