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牛犊就是藏獒,我们那里的煤老板都有养藏獒的习惯。在目前中国的狗类中,最贵的就是藏獒,所以煤老板都养藏獒,他们花钱的宗旨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宝马最贵,买它;悍马出来了,比宝马更贵,再买;如果以后还有比悍马更贵的车子,我们那里的煤老板肯定又会争先恐后地购买。这些高档车子,即使买了后闲置在车库里,也不要紧,老子有的是钱,不能让别人比下去。煤老板的追求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黑娃的藏獒花费了500万元,是从原始藏獒基地青海玉树购买的,据说现在只有在玉树的寺庙里,寺庙在人迹罕至的高山之巅,才有天然的纯正的藏獒,而其余地方的藏獒,已经因为杂交而血统不再纯正。
很长时间里,人们都在传说着那天欢迎那只藏獒的盛大空前的场面。几十辆清一色的悍马等候在郊外的机场,一字排开,每辆悍马前站立着两个戴墨镜穿黑衣的保镖,望着飞机降落的方向。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奇地望着这幅警戒森严的场面,他们还以为是布什总统或者普京总理要来了。藏獒一进入我们县域,场面更加热烈,每隔一公里,就有一支秧歌队,那些穿着鲜艳衣服的农民们,手舞彩绸,在喧天的锣鼓声中载歌载舞,他们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一群天真可爱的少先队员,每人拿着两朵小红花,踩着整齐的脚步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听老人们说,这种盛况只有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县城解放的时候,才有过。
黑娃有的是钱,他能够通过校长让系着红领巾的学生们列队欢迎他的藏獒,他也能够通过支部书记组织村民敲锣打鼓扭着秧歌欢迎他。在我们家乡,有钱能使磨推鬼,没钱就要磨推你。
在县域内,这条身价500万藏獒的知名度仅次于黑娃。黑娃对待藏獒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备加珍惜,听说黑娃喜欢吃红烧肉,藏獒也每天都吃红烧肉;黑娃每天早晨起床喜欢喝一杯牛奶,藏獒的早点也是牛奶。全县人民都知道黑娃有一头牛犊样大小的藏獒,就是两个整天泡在录像厅里的脑残少年不知道。
那天晚上,藏獒一下子就扑倒了啊呀呀乱叫的吴明,在吴明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嫩屁股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吴明就爆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肖仇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黑娃的院子里关着这么一只模样恐怖的猛兽,他不认识这只威风凛凛鬣鬃披拂的怪兽,垃圾港台片告诉他,最凶猛的犬类也就是香港丨警丨察手中牵着的德国黑背,肖仇把这只怪兽当成了狮子。他喊着:“爸呀妈呀,这院子里咋还有狮子?”
藏獒扑倒了吴明后,又转过头来扑向肖仇。肖仇完全吓傻了,他忘记了逃跑,也忘记了喊“爸呀妈呀”,他看着月光下“狮子”白森森的牙齿,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他连动一动的勇气也没有了。
黑娃家院子里的灯光亮了,一个肥胖的男人跑了出来,他边跑边吆喝着藏獒,藏獒爪子搭在肖仇的肩膀上,吐着鲜红的舌头在肖仇脸上闻了闻,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胖胖的男子伸手抓住了藏獒脖子上的皮圈,呵斥着蠢蠢欲动的藏獒。肖仇喘过气来,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遁,屁股上血肉模糊的吴明,也突然醒悟过来,忍受着刺骨的疼痛,跟在肖仇的后面跑成了一溜烟。
胖胖的男子是黑娃家的厨师,他每天的工作只有两项:一个给黑娃做一碗凉粉,一是喂藏獒进食。在藏獒没有来到黑娃家的时候,他的工作更为单一,做一碗凉粉是每天唯一的生活内容。现在,他喂养的是两个动物。
两个少年跑远后,胖厨师将藏獒拉回来,突然,他看到朦胧的月光下,地面上躺着两条闪闪发光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两把砍刀。胖厨师吓坏了,原来那两个小毛贼是来杀人的。而且,院门还是敞开的。
黑娃也醒来了,他提着双筒猎丨枪丨,大声喝问厨师怎么回事。黑娃一家人和保姆也都站在了院子里。厨师问:“谁回来没有关门?”
黑娃说:“我明明关了门的,怎么了?”
厨师跺着脚说:“啊呀,两个小毛贼别开了院门。赶紧追!”
矫健的藏獒身先士卒冲出了院门,迟钝的厨师摇摆着屁股跟在后面。然而,院门前的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月亮洒下的一地清辉。两个小毛贼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吴明和肖仇在极度的惊恐中跑出了几十米后,迎面开来了一辆出租车,他们拦住了,钻进了车厢后,他们才敢回头张望。出租车轻快地启动了,他们看到了追出院门的藏獒和胖厨师。
肖仇对司机说:“往邻县开。”
司机看着这俩惊恐不安的活宝,问:“怎么回事?”他很犹豫,他担心开往邻县的途中,会遇到不测。
吴明一坐下去,屁股就疼得开了花,他一直在啊呀啊呀地呻唤。肖仇告诉司机说:“我们遇到抢劫的了,我们要回家。”
善良的司机相信了,他加大油门,出租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低声吼叫着扑向黑暗。
吴明呻唤着,他埋怨肖仇,为什么不找就近的医院给他包扎伤口。肖仇说:“那些抢劫犯现在正在医院里守着,一去了就把你打死了。”
蠢笨的吴明不再言语,只剩下了抑扬顿挫的唱歌一样的呻唤。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邻县医院的急诊室。医生包扎好伤口后,吴明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了杀了黑娃。”
肖仇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有一个好办法,把狗日的引出来。”
黑娃好色,所有的煤老板都好色。肖仇说他要利用黑娃这个弱点。垃圾港台片上说了,弱点是最容易利用的。
吴明和肖仇都有女朋友,都长得不错,而肖仇的女朋友尤其漂亮。
很长时间里,我都想不通,为什么那些青春美少女都喜欢街头烂仔一类的少年,那些街头烂仔打架斗殴,吃喝嫖赌,坏事做遍,为什么在美少女的眼中,就有那么强的魅力。在我很小的时候,看到每一个气焰嚣张的烂仔身边,总有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在陪伴。当我们夜夜煤油灯相伴,刻苦攻读,幻想着会有一场接吻和拥抱的时候,烂仔们睡过的女孩子却要以十位数,甚至百位数计。几十年过去了,现代烂仔身边的女孩,照样是街巷的一道风景线,烂仔们照样换女孩如同换裤头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那些情窦初开而又远远没有成熟的女孩,她们喜欢一个男人,只是喜欢他的外表。烂仔总喜欢穿最时尚的衣服,头发总要烫成或者染成最时兴的发型,他们通过逞强斗狠来宣扬自己的阳刚,通过胡吹冒撂来显示自己的见识。而漂亮的女孩子,又最容易被这些表象所吸引。烂仔们头上长角,脚底流脓,从头到脚坏透了,他们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一见到美少女就巧夺豪取,占为己有。无知的美少女却把这些当成了爱情。
在烂仔面前谈爱情,就像在荡*面前说贞操。但是,那些无知少女又怎么能懂得?
小流氓肖仇的女朋友非常漂亮。其实,她只能算是肖仇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肖仇从上初二开始,身边的女朋友就像走马灯一样,玩腻了一个,再换一个。那些无知的少女蹦一次迪厅或者喝一瓶红酒,就成了肖仇的床上女友。而在肖仇另觅新欢的时候,她们居然梨花带雨哭哭啼啼,这实在让肖仇这样的小流氓感到好笑。
小时候,我们老家把那些小流氓身边的坏女孩叫做阿飞,现在,阿飞这个词语再也听不到了,它和处丨女丨这个词语一样,会慢慢地被人们忘记。当女孩子把做那种事情当成吃冰淇淋的时候,你举目望去,满眼都是阿飞,那么,阿飞这个带有蔑视意味的词语,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我们暂且把肖仇的女友称为阿飞。
煤老板黑娃疯狂地和女人上床,他对外宣称这是为了补偿自己少年和青年时代的性饥荒。乞丐时代的黑娃和挖煤工时代的黑娃,因为缺少女人,只能一次次地把幸福和快乐交给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有一次,几个富豪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们谈起了自己的第一次,别人都把第一次交给了初恋情人,黑娃说:“我的第一次交给了自己的右手。”大家哄堂大笑。黑娃在笑声过后,严肃地说:“我现在要加倍补偿。”
刚开始的时候,黑娃见到女人就上,像一只春光明媚中的公狗,春天是公狗的发情期。后来,他的口味转型了,盯上了熟女,凡是她看上的少丨妇丨,都会被他用金钱砸倒。再后来,他玩腻了熟女,又开始盯上了幼女。
那些稚嫩得能够给黑娃当女儿的幼女,对于黑娃这样粗笨黝黑的男人,有一种天然的排斥。而没有文化又不懂情调的黑娃,和女人交谈不到三句,就会说:“女子,打一炮?”所以,每次交谈不到三句,美少女就花容失色,逃之夭夭。
后来,黑娃改变了策略,他通过迂回战术,有两名被黑娃玩过的单身熟女,做了黑娃**易的掮客。
肖仇想通过阿飞,钓出黑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