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南方人将他们需要的货集中在房屋门口,满意地看着这些准备拉到南方那座城市的铁笼。铁笼一共三个,一个装着毒蛇,一个装着猴子和果子狸,一个装着一些并不知道名字的鸟,其中有几只好像是锦鸡,个体庞大,毛色斑斓。接着,唐老板面朝第一个房间喊了一声,漂亮女人拿出了一个纸箱子,里面是一些特制的小帽子,还有针头和针管。
这些东西用来干什么?
我正疑惑的时候,唐老板拿起一只小帽,翻过来,戴在锦鸡的头上,小帽是用松紧带做成的,包在锦鸡头上后,锦鸡安安静静,一动也不动。接着,所有的鸟类都被唐老板戴上了小帽。我突然想到了,这是为了长途贩运的方便,鸟类戴上这顶特制的帽子,就以为是夜晚,而夜晚的鸟类是安静的,除非是受到了特别的惊吓,才会尖叫,而在长途货运的车厢里,是不会受到什么惊吓的。
唐老板又拿来了管钳,一只只夹住猴子和果子狸的脑袋,拖到铁笼边,漂亮女人拿出针管,给它们注射。几分钟后,经过注射了的猴子和果子狸就昏昏欲睡,即使用管钳敲着它们的脑袋,它们也没有反应。针管里是麻丨醉丨剂。
唐老板很满意,而两个南方人也很满意。
毒蛇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注射麻丨醉丨药,毒蛇是不会叫喊的,它们没有嘹亮的声带,它们即使看到人类的兽行,也不会理解。
唐老板对着我和几个送猎物的山民说:“帮个忙吧。”
我们两人一组,抬着这三个铁笼向山下走去,走出几十米,看到路边的树丛里藏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写着120和急救的字样。
稍胖的那个南方人打开面包车的后盖箱,里面是两排顺着车厢的坐凳,坐凳中间是一副担架。南方人抽出担架,我这才看到放置担架的地方是中空的。唐老板招呼人们将三个铁笼子放进了中空的地方,然后又放上担架。这样,即使车厢后盖被打开,也没有人想到担架下面藏着三个装满野生动物的铁笼。
然后,两个南方人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了金丝眼镜,打扮得文质彬彬,看起来真像医术高深的大夫,他们准备开车回家。
我跨上一步,对他们说,我也在那座城市,想搭乘他们的便车。
胖点的看看瘦点的,他脸上有一丝尴尬,毕竟我也在那座城市,毕竟我也操着那座城市的口音,毕竟我刚才还替他们抬铁笼了,我相信他们会答应的,没想到瘦点的说:“我们半路上还有好几个人,装不上你。”
我只好说:“让我坐上吧,这里没有车乘,到了有长途汽车的地方,我就会下车。”
瘦子犹豫了一下,让我坐在了车厢里。
面包车沿着山路开往镇子,瘦子开着车,胖子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胖子回头问:“你到这里做什么?‘
我说:“我是来收烙铁头的,他们这里找不到。”
胖子笑着说:“收烙铁头跑到这里干什么?那玩意这里怎么会有?”
瘦子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问:“你们的摊点在哪里?以后我从你们那里进货,不想再跑这么远。”
瘦子和胖子都不再说话,他们装着没有听见。
我又和他们套近乎,询问他们的家庭,要请他们在镇子上吃饭,他们依旧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们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他们像狐狸一样警觉,我便不再言语。
面包车开到了镇子上,街面上人头攒动,人群熙攘,还有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瘦子拉响了警报,凄厉而急切的声音传出了很远,赶集的人纷纷向街道两边躲避,连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也让在了一遍,他们没有丝毫怀疑。
刚刚出了镇子,来到柏油马路上,瘦子就对我说:“下去,这里有长途大巴。”
我只好走下了面包车。
面包车开走了,我记住了他们的车牌号码,可是,我明白这个面包车肯定是套牌车,和我当初《暗访盗墓团伙》的那辆面包车一样。后来,在我回到那座城市后,专门让交警部门查找了,那个车牌是一辆丰田越野车的车牌。
站在空荡荡的柏油路面,我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长途汽车,不知道长途汽车是不是开往我所生活的那座城市。
这里,不是我的来路。
那天,我在路边等候,一遍又一遍地向公路两边张望,却没有没有见到一辆汽车。后来,下起了蒙蒙细雨,我的衣服被打湿了。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在雨中又等了足有一个小时,还是没有见到一辆车。因为寒冷,我浑身哆嗦,又担心被冻感冒,我就决定步行上路。
路边有路标,标着里程,我看了一眼路标,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把挎包背在后面,就上路了。为了驱寒,我走得很快,一片又一片像云又像雾的东西,扑面而来,又拂身而去,我想,这里的海拔应该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