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位浓眉大眼的丨警丨察说,他们在搜查房间时,看到被褥下有一本《连锁销售实用资料》,还有很多零钱、护身符等等小东西小玩意,他们判断这里可能隐藏着身份更为特别的人,经过排查,居然找到了一名网上逃犯,这名网上逃犯是名独脚大盗,他在这个传销团伙里技痒难耐,见什么偷什么,居然连我藏在衣服下摆里的小册子也偷走了。几个月前,网上逃犯东窗事发,就金盆洗手,也幻想着通过传销发财。
然而,很多传销分子中毒已深,他们遣散后,也不愿回家,还会互相联络,再次组织传销。对此,执法部门也无可奈何。
我在很多天后,曾经就传销的事情咨询过一名律师,他解释说:
在以往的司法实践中,可以根据实施传销行为的不同情况,分别按照非法经营罪、诈骗罪、集资诈骗罪等罪名来追究传销头子的刑事责任。但是,这些定罪牵扯到非法所得,而要准确找到非法所得,非常困难,因为传销团伙中毒很深,他们会有意包庇传销头子,少说或不说自己的“投资”金额,所以,在无法达到一定的标准时,就无法对传销投资进行定罪。这个标准一般是五万元。
2009年,刑法修正案“组织领导传销罪”出台后,将有组织、有领导进行传销活动的行为定为有罪,并不需要等到其有非法所得。但是,由于“组织领导传销罪”没有一个具体的追诉标准,形成怎样的等级层次,发展到多少人,才可以定位“组织领导传销罪”?刑法中没有具体的规定和解释。
即使到现在,想给传销定罪,难!
而对于那些中毒极深的传销分子,更难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抓了,也只能放;放了,他们继续加入传销团伙,就只能继续抓。
整治传销,任重道远。
【暗访黑医窝点】
从传销窝点回到报社的那天,报社正在进行机构调整。采访部被分成了好几个部门,除原来的时政新闻部、社会新闻部、热线新闻部等部门之外,还增设了深度报道部和一个记者站。这个记者站的工作地点在一座沿海城市。也是从那年开始,这张报纸开始了大肆扩张,今天,它已经覆盖了这个省份的多个主要城市,甚至还包括省外一些主要城市。
我们这批见习记者中,留下的全部转正。事实证明了,这批留下来的记者都实力超常,多年后,他们都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媒体老总,或者享誉业界的顶尖高手。
那天黄昏,我和主任相约来到江边。
夜晚的江边一如既往地幽静,时而会有穿着运动衣衫的人跑过,矫健的步履显得很自信。还有打太极拳的老人,一招一式显得优裕自如。江风阵阵吹来,让人感到有点寒冷。江面上还有游船驶过,七彩灯光装点在船舷边,闪烁不定,如在梦境。
几个月前,我们也曾经在江边散步,我们对着江面大声呼喊:“要留下来,留下来。”现在,我们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我们轻松地走在江边的石板小径上,感觉幸福又惬意。此后,我们终于能够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全国知名的报社工作了。
主任说:“当初,我把你从北方带到了南方,却让你遭遇了失业,我一直心存愧疚。我没有想到今天还能和你在一起做同事,我们这是缘分啊。”
我也感慨地说:“以前听到一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但是,我没有任何感觉。现在想想,真是这样,人生有很多的不可预知,有很多的机缘巧合,”
主任望着江水对岸一家家亮灯的窗口,脸上带着憧憬和羡慕的神情,他说:“我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要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座繁华的南方大都市,要买一套房子,装饰豪华,还要买一辆车子,20万元以上的,周末的时候,我们就开着车子去郊外旅游。”
我说:“我也要成为这座城市的居民,要在这座城市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主任说:“再过几个月,估计到明年初夏,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我惊讶地回过头去,看到主任满脸都是陶醉和得意,我说:“太好了,真羡慕你啊。”
主任说:“你也快点找个人啊,其实婚姻是非常快的,认识几个月,双方都满意,就可以结婚。爱情和婚姻讲求的是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这就成了。”
我笑着说:“那你的绿豆是怎么对上的?讲讲。”
主任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是在一次旅游的时候认识的……”突然他明白过来了,转头佯怒道:“你小子骂谁?”
我哈哈笑着跑开了。
那天夜晚,我发誓要赶紧找自己那个能够对上眼的人,没想到找得很难很难。
我们这几个转正的见习记者有两个去处:一个是去深度报道部,一个是去沿海城市的记者站。
本来,按照成绩排名,我会留在深度报道部,而主任则被安排去记者站。我看到主任心事重重,我想到他的妻子怀孕了,需要人照顾,我就主动要求和他调换。
我喜欢南方这些沿海小城市,海天一色,白帆点点,椰树摇曳,云淡风轻。这些小城市很人文,很温馨,很浪漫。
我记得当初离开省会城市,去那座海边城市工作的时候,站长和主任一起送我登上火车,站长拍着我的肩膀说,他的家乡就在那座小城市,让我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找他,“那里没有老子摆不平的。”
很多年后,我还能感觉到,我对那座海边城市充满了无限怀恋。我甚至在想,等到我老了,我慵懒地坐在阳台上,亚热带的温暖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我的身上,我听着很多年前的音乐,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我会回忆起这座海边城市,它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那些年,那些非常优美而感伤的音乐,陪伴着我度过了那段浪漫幸福时光,以至于多年后,我只要一听到这些歌曲熟悉的旋律,我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那都是些老歌,已经被生活在现代的耳朵渐渐遗忘。
每一首歌曲都代表着一段青春岁月。当你再一次听到那首老歌,你又会回到那段青春岁月中,你心中最柔软的感觉被轻轻撩拨,那段岁月中的忧伤、幸福、欢乐、烦恼、憧憬、迷惘……又会一直涌上心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悄然漫上,溢出了眼眶……
那些歌曲是《黄昏》、《雪人》、《约定》、《味道》、《记事本》、《独角戏》、《永远到底有多远》、《眼光总在风雨后》……这些歌曲现在已经湮没在了时光的帷幕之后,已经很少有人再会提起。
那座海边城市有一条古老的街道,街道两边是一家家鳞次栉比的服装专卖店,街道上铺着青石板,显得异常古朴。街道上每隔几十米就会有一棵棕榈树,阔大的叶片像扇子一样,在辽阔碧蓝的天空中缓慢摇曳。
我经常会走在这条古老的街道上。
店铺里经常会有流行音乐流出,流淌在大街上,让我听得如痴如醉。那些店铺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些此后让我无法忘记的流行歌曲。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小山峰,山峰顶上有一座小寺庙,经常会有人去那里进香。
就是在那座寺庙门前,我遭遇了一场爱情。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可是现在,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现在生活可好?
她现在只生活在那些古老而忧伤的歌曲里,我一听到这些歌曲,就会想到她。一想起她,我就会泪流满面。
小城市的生活很悠闲,在那条街道上,我经常能够看到一些信步漫走的人,亚热带的和煦阳光打在他们的肩上,他们脸上带着陶醉的神情。走累了,他们就会坐在街道两边的长椅上,看看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是这条街道的风景,他们点缀了这条街道。
距离街道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非常寂静的巷子,巷子里开着有限的几间门店,一间茶馆、一间烟酒店、一家小饭店。
烟酒店的老板是一个肥胖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当有顾客来临的时候,他的眼光就会从老花镜的上方射出来,打量着顾客;当他需要看商店旁边的定价的时候,眼光就会透过老花镜。这家商店每天难得来几个顾客。没有顾客的时候,老先生就坐在商店门口的躺椅上打瞌睡。
小饭店是一对中年夫妻开设的,他们每天都会炒好几个菜,摆放在门口的小方桌上。由于没有顾客,他们两个就会围桌而坐,自己品赏自己的手艺。他们每天很早开门,很晚关门,而所有的饭菜几乎都是自己吃掉了。有一次,我从门口走过,看到一个很帅的少年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估计是他们外地上学的儿子回来了。
茶馆的生意也非常清淡,夜晚只有几个常客过来聊天喝茶。
尽管生意都非常不景气,但是,我从来没有听到他们抱怨过。相反,他们自得其乐,悠然自得。
茶馆是站长的叔叔开办的,他姓霍,我叫他霍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