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刚最近成熟不少，也不像以前没事就与我插科打诨，他沉默还偶尔躲到卫生间去抽烟。
看着他又满身烟味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我实在忍不住问他：“小刚，你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没事。”
“别骗我了，来好好和姐说说。姐姐为你声张正义。”
赵小刚勉强地挤了一堆笑容对着我说：“真没事。”
说完又低头翻他的资料了。
我继续换招。
“我特讨厌奥巴马，整天与中国过不去，你说他是不是仇恨中国呀？”我找了个他最感兴趣的话题。
赵小刚头也没抬：“不知道。”
看来真是有事了，换成平时他肯定伸长脖子与我讲一番国际大趋势，再分析分析国内形势。
难道他与小艾分手了？
赵小刚这是打听不到什么了，我打电话给林常风。
林常风听了我的话以后没好气地说：“人家的事你瞎操什么心？再说我从不关心员工的私生活。我不知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点人情味。”我没好气地把手机挂了。
刚要返回办公室却见走廊尽头，落地玻璃旁赵小刚站在那打电话。
我悄悄凑过去。
“你不要这样，会有的，我什么都会给你，你要给我时间。对，年底一定买房子，爸妈也答应给我钱了。车也会有的，你放心。好了，你别闹了，快回家吧，我一个小时以后也会去。”赵小刚对着手机里的那位好言好语、轻声细语，脸上却又拧着一股焦虑和迷茫。
我刚要开溜，赵小刚转身看见了我。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有些尴尬。
赵小刚勉强的笑笑一句话没说就返回办公室。
我吐吐舌头跟在他后面。
“小刚，你要结婚了？”
赵小刚点了点头。
“我觉得小艾挺单纯的，不会问你又要房子又要车的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小艾，是钟艳。”
“什么？你要和钟艳结婚？这……怎么……太突然了。”
赵小刚拿出烟看了我一眼。
“抽吧，抽吧……”我边说边打开窗户。
“上个月钟艳突然来找我，说还是觉得我可靠，而且她家里人也开始催她结婚了，她不想沦为剩女。”赵小刚深深吸了一口烟。
“那小艾呢？”
“小艾还年轻，她会找到更合适的男人。”
“她把最年轻最单纯的爱给了你，你却说这样的话。小刚，你会后悔的。”
“可我真的很喜欢钟艳，她的成熟，她的女人味，她的任性，甚至她的世故，我都喜欢。”
“那是因为你现在不成熟不世故，等你拥有了这些你就会喜欢小艾那种女孩了。唉，悲剧啊悲剧。”
我摇摇头开始收拾桌子准备下班。
“姐，我真的错了吗？”
赵小刚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错了吗？如果不错他又怎么会长大？无数男人的成熟、无数女人的世故不都是建立在一段错误的感情之上吗？
赵小刚会成熟的，小艾会世故的。
只是经历过以后我们再也找不回最初的单纯
银行催我交款，我身上的钱、包里的钱、卡里的钱加起来也不够一个月的房贷，离发工资的日子又还有一段距离。
我想到曹莉莉，一个星期了，她该好全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我这还没说呢，她就给我打电话了。
听上去很开心。
“万美，晚上我请你吃饭，对了，别叫林常风，就我们俩。”
“有事？”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李默成又找她麻烦了。
“没什么事，就是我们两个女人聚聚，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呢。”曹莉莉说得很真诚，我自然是答应了，何况我也有事要与她说。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对了，你多带点钱。”
“放心我请客，不会让你付钱的。”
“至少带两万哦。具体见面跟你谈。”赵小刚进办公室了，我连忙把电话挂了。
“万美姐，董事长找你。”赵小刚说。
“董事长？不会吧？”
我们是个房地产集团公司，在这栋大厦里占据了10多层，我所在的是集团公司下属的广告公司，我是在文案部，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我们的总经理，只有每年过年聚餐的时候能见上董事长一面，现在董事长要见我？
“小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问赵小刚，他摇摇头。
董事长秘书把我带进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比我办公室的三个还大。
董事长办公桌放在屋子的中央，比食堂里的饭桌还大，董事长是个人高马大的山东人与他的办公室和办公桌都挺相配。
他问我：“你是万美？”
我忐忑不安地点头。
“这是你写的？”他举了举手上的一张纸，我没看清，他把纸的正面给我看。
曹莉莉的表姐麦梅梅打印出来的剩女选夫黄金法则。
曹莉莉的表姐麦梅梅打印出来的剩女选夫黄金法则。
“是，是我写的，不过，我没有……”我想完了，彻底完了，我要被公司开除了，我的房贷还不了了，我的房子要被银行没收了，我又要开始租房搬家的生活了……
“董事长，您听我解释，这是我写的，不过不是我打印出来在公司散发的，我……”我极力解释。
董事长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他说：“知道是你写的就行。”
“我……”现在是浑身长嘴都没用了。
“是这样的，我呢，刚买了一个杂志刊号，据说20世纪最有前途的行业是传媒，所以我也想做一个刊物，不仅仅是我们公司的刊物，而是要走向市场的。听说你是文科毕业的，还发表过诗歌，又懂得营销，所以我想你来做这个杂志的主编再合适不过了。你看呢？”
“杂志？主编？”对于这急转直下的结果我直接蒙了，不会思考不会呼吸，直愣愣看着董事长。
“对，杂志，做关于女人的杂志。你先回去考虑考虑给我出一个具体的计划书。”
我晕乎乎走到门口，晕乎乎拉开办公室的门，又传来董事长的声音：“这个东西写得不错，我可以拿回家给我女儿做参考。”
电梯里，我对着自己的脸拧了不下八次，电梯门上明晃晃的镜子显出我通红的脸颊，这是真的，是真的。
这才感觉到自己灵魂归位了，我兴奋得往办公室跑去。
“小刚，我们要发达了！”我冲着正愁眉苦脸的赵小刚大声喊。
晚上见到曹莉莉光顾着与她说杂志的事，差点忘了追问2万块钱巨款。
“看看这个。”我从包里拿出李默成签字的借条。
曹莉莉的脸刷一下煞白。
“他，他怎么这么卑鄙。”曹莉莉拿借条的手有些发抖。
“这种人是蚂蝗，甩掉肯定要出血。”我握住曹莉莉的手，六月天里她的手冰冷极了
曹莉莉低下头去找包，抬头时我见她眼眶里都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