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

我希望他能给我打一个电话，也许一个电话足以改变我的决定。

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不挽留，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我会留下来。

直到3点，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最主要的是将我的稿子全部上传到网络硬盘里，然后从他的电脑里全部删除。

拎着我的行李包，将钥匙放在床上，下午3点半我离开了家。

在火车站，排队买票，依然是没有。不过那时不是春运，出售站台票。

我买了一张站台票，想着进去吧，只要是往南的火车我就上，南京站肯定停的。

游荡着进了站，穿过地道，站在人来人往的月台上。

回想起他一次次追着火车走的镜头，又幻想着他此刻出现在我面前……

虽然我想他来留住我，又害怕他来留住我。

矛盾中，火车来了。北上的列车车次尾数是双数，南下的尾数是单数。

我问列车员：去南京吗？

她答：到的。

我上了车，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火车离开了这个城市，也离开我曾经以为失而复得的幸福。

【619】

终于累了，我回车厢找了个座位坐下。

车子开的很慢，逢站必停，悠悠晃晃了几个小时，我也不知道开到了哪里。

只是知道，南京站，我是熟悉的，认识的。

手机响了，我看着名字，接还是不接？

一直犹豫着，身边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我，纳闷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无法接，我不能接的，那是老公的名字。

他不放弃地继续拨，一直拨，直到我旁边的一个阿姨露出鄙夷的表情：怎么不接电话，吵死了。

我起身，走到车厢头，站在无人的通道上，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暖暖，回来！

我开口：不要，我走了。

他在喊：回来，不许走，你给我回来！

我哭了：分开吧，我已经在火车上了。

他声音很沉：不管你现在到哪里了，下一站下车，下车，听到了没有？

我摇头：来不及了，我已经快要到南京了。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车子开到哪里了。

【620】

他说：到南京了是吗？好，我现在已经在车站了，我现在去买票，我现在到南京去找你。

我抹了抹眼泪：不要找我了，你不要找我了……

他说：听着，暖暖，我爱你！

我已经哭得止不住了。幸好车上人少，没有人经过。

他说：暖暖，嫁给我吧？

我不是不想回答他的话，而是我抽噎地说不出来了。

他说：一直没告诉你，我扔到杭州西湖的戒指，和那张车票上写的什么字，我写了：暖暖，我要娶你！

我好不容易在喘息间隙说出一句：我下车，我在下一站下车。

他说：不行，小站不能下，要到大站再下。到了后告诉我在哪里。

【621】

晚上7点多钟，火车停在了蚌埠站。我下了车，没有出站，寻了个面善的工作人员，问他最近的北去的列车几点进站。

他说：十分钟内就有，你记得听广播

。

果然，我随大批进站的旅客一起跑到3号站台等着列车，幸好聪明问了一下在站台上执勤的人，问她这班车是否到老公家乡城市会停。

她说：不停不停，这是特快，小站不停。

我很失望，只有继续等下去。

老公给我打来电话，我说：在蚌埠站，我会找回去的车子上的，别再打电话了，手机电不足。上了车，我告诉你车次。

结果一直等到将近九点半，才有一班普快列车是到那里停的。

我上车后给老公发信息，说了车次。

他回：我在车站等你回来。注意安全。

【622】

不得不说一件事，是我来来往往坐了那么多年火车，碰到的最恶心的一件。

我上了车，没有座位，车厢里满满的人，也有席地而坐的。

我一直走到7号车厢，找列车长补了票，然后一直就站在那。

有近一个小时吧，确实很累了。

更主要是，心境的疲倦，显得很哀戚。

此时有个30来岁的乘警路过，问我：到哪里下？

我报出地名。

他说：还早啊，没座位不累死啊。走，我带你找座位去。

我以为遇见好人了，就跟着他朝列车尾部走。

经过好几节车厢，都没有空座位，我差不多打算放弃了。

他很热情地催我跟着他：走啊，我带你找地方坐。

结果他带我进了列车员休息室，很小很小的空间，我坐下后，他进来把帽子一摘，挂在门后的勾子上，多少挡住了玻璃，外面的人也看不清里面。

他坐在我旁边，此时有列车员敲敲门，打开看到我坐在里面，对乘警说：这里不允许带旅客进来的，你给列车长看到找死啊？

他们说的是上海话，我能听懂。乘警答复：列车长睡觉去了，怕什么，一会就好。

我开始意识到不妙。

果然，列车员走了之后，乘警一下子抱住我，讨厌的嘴就亲过来。

我在他手中没有反抗的力量，但是我用牙齿咬了他。

听见“嗷”的一声，他放开我，手指摸了摸被我咬破的嘴唇，沾下了血。

我扭头就跑，打开门跑到车厢里。他追出来，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车厢里毕竟有很多人，他也不敢造次。

只是我后悔没看清楚他制服上的编号，否则我一定投诉他！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和老公说过，大概是结婚后才告诉他。

【623】

回到他在的地方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出站的时候，他在等着我，见到我，一下子就抱住了，也不管身边还有不少人。

我们回到家里，他很少说话，但脸色很阴沉。

我去卫生间洗脸，在火车上流泪早就哭花了脸，又在外面来回折腾了大半夜，火车上的遭遇等等令我看上去很憔悴狼狈。

用热水捂了捂红肿的眼睛，回到房间，把我包里的瓶瓶罐罐都搬回到梳妆台上。

坐在镜子前，有点在发呆，不相信短短24小时不到，我们这般折腾了一遍。

觉得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很陌生。

老公走到我身后，俯下身，将脸凑到我左边。

我还处于呆滞中，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突然他柔柔的唇贴上我的脸颊，然后听见快门声音。

他用数码相机，自拍下刚才一幕。从镜子反射相机的显示屏，我看到了被他亲吻的我，一脸惊讶。

我问：你干嘛呀？我这样子还不够丑啊？

他说：怎么会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几乎就没有化妆的，我还是喜欢你素面朝天的时候。

我叹：那时我年轻啊，现在人老珠黄了。女人就像每年的圣诞树，一过25就卖不出了。

他笑：是你卖不出吗？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我不理会他了，接过他手中的相机，看我的照片，感慨：确实老了，这几年像是老了十岁。

他搂住我：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记录下我们的生活，一直到结婚，生孩子，到老。

我望着他笑了笑，心里遗憾：我最美丽的时候已经错失了。

【625】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他到我房间来叫我：暖暖，起来了，起来我带你出去一下。

我很不乐意，被他拖起来。

洗脸刷牙换衣服，被他拉到楼下，坐上摩托车，问他：去哪里啊？

他没回答，一直开车到了单位。

8点不到，正是单位员工上班的时间，老公拉着我的手堂而皇之地进了大厅，然后上楼，直奔婆婆的办公室。

婆婆和娃娃脸应该是刚刚来到，看到老公一脸严肃地出现，娃娃脸很识趣地拎起水瓶说：我去打开水。

她走的时候故意带上了办公室门。

老公拉我到婆婆面前，很认真地说： 妈，从小到大，你也没管过我什么事，现在我都这么大了，请你更不要插手我的事。

婆婆一脸寒噤，看得出来在压制怒火。

老公继续：妈，我这辈子就娶她了。你如果再从中使坏，我告诉你，你就等着看Y家断子绝孙吧！到时候，看你怎么向我爸交待。

我都傻眼了，他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出来，我呆若木鸡。

【625】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转身打开办公室门，看见娃娃脸躲在门口偷听，老公对她喊了一句：都听到了吧？去宣扬一下呀。

他一喊，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了，娃娃脸非常难堪。

老公和我一起下楼，送我出了院大门，在门口拦出租车。

上班高峰时期，进进出出都是他的同事。

还有人和他打招呼，老公当没看到，等车子停下来，帮我打开车门。

他说：暖暖，你先回去，路上小心点。

竟然，他抱着我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我当时都快瘫了。

坐进车，他关上车门，给司机报了地址，然后看着车子开走了。

司机是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嘿嘿笑着：这个大哥 可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