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我起身想把手从梓桐手中抽离，却是徒劳。月光透过净明的窗户温柔的泻了一室，我看着梓桐卷起的睡姿，眼中酸涩无比。我把梓桐往里移了移，躺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柔地扶着她的背，一切都是如此熟悉，恍惚我们还是眼中只有彼此的好姐妹。

听到门锁的声音，我起身走出客房，阳台上腾起的烟圈越来越淡，我走至阳台，不多久看到郑斌的车子渐渐驶离才抽回目光。我回到卧房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时钟滴答的声音提醒着我这是真实的而非梦境。我不知道我离开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使郑斌如此决然，要打掉梓桐的孩子。恍惚中我辗转反侧，耳边似总有声音在唤着我，让我无法沉睡。

手机的铃声将半梦半醒中的我唤醒，我拿起手机含糊的应着。

“梓琳吧。”

“嗯，什么事儿，向阳？”

“郑斌在我这儿喝多了，你别等他了。”

“嗯，那麻烦你了。”

“你们怎么了？今天不是刚回去嘛？”

“我现在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怎么郑斌在我这一个劲的唤着你名字？”

“要我过去嘛？”

“不用了，他已经躺下了。”

“有空我再与你说吧。今天麻烦你了。”

“你自己注意着点身体，有空我帮你约高医生，你再去他那里看看。”

“好，谢谢了。”

挂断向阳电话后，原本还余的一丝睡意也被驱逐净，我抬眼看了看时钟，已经临近凌晨2点。我起身冲了一杯咖啡站在阳台，看着郑斌留下的烟蒂与烟缸突然又想试试吞吐的感觉。在书房里很容易就找到了郑斌常抽的那款烟，我拿起重新回到阳台，娴熟的点燃一根，有些微辣的感觉瞬间充斥满我的感观。我尽量压低声音轻咳着，再吸一口，接着咳，脸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湿。我蜷缩在凳子上紧抱着膝盖，恍惚我所剩的只有自己的躯体一般。

如果一早便知会是如此，那么我定会在最初便退出这其中，寂寞如海上一层层的浪，不断侵蚀着我，往我心里钻。第一次，我感到累，对与郑斌这段婚姻的无力，对与梓桐的爱与恨，以及对向阳迷雾般情愫的犹豫，这些都让我倍感孤寂。我抬头看着墨色的天，一丝叹息随风侵入无边的黑暗，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103.

第二天我便发起了低烧，因为我竟这么糊里糊涂的坐在阳台上吹了一整夜的晚风。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回来的并非郑斌而是向阳，我以为一夜的宿醉后郑斌会回来给我些解释，没曾想却只拖向阳给我带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梓桐早上借口要去医院检查已经走了，而我更是被她的行为弄的哑口无言，无法放心。向阳似乎有什么想对我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我心烦气燥的打发了向阳后驱车去医院想把梓桐追回来。

到了医院后果然在妇科找到了情绪激动的梓桐，我快步走过去拉开扯着医生衣服不肯松手的梓桐，梓桐待看清我后，继而转向我念叨着。看着已然在崩溃边缘游走的梓桐，我鼻子一阵酸。就在我想打电话给郑斌的时候，向阳从门外走进来抱起梓桐往外走，

“你怎么来了？”

“从你家出来后我就没走。把她送去哪儿？”

“送到我那里吧。”

“你脸色很不好，没事吧？”

“没事，快走吧。”

“梓桐她怎么了？”

“先回去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稍事安静的梓桐，她口中还不断的低语着。我抬手抓住梓桐的手轻扶着她，她似回应般也纂紧了我的手，抬眸无助的看着我。我微笑的看着她，低声叹道：

“回家，我们回家，梓桐。”

104.

安抚梓桐睡下后我走出客房来到客厅，向阳坐在沙发里面露忧色的看着我，我疲惫的扯了扯嘴角，不知这笑是不是比哭还牵强。

“梓桐这是怎么了？”

“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怎么会这样？”

“嗯，就在我们出差的时候，似乎是郑斌强迫她的。”

“那岂不是就这几天？”

“嗯，郑斌昨晚没与你说？”

“没有。他昨天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微醉，但他并没有与我说这些，只是唤着你，我以为你们又怎么了，才打了你电话让你别等他了。”

“梓桐这般，我很不放心。”

“孩子没了，那是自然。”

“是啊，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这与你何干，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又不是圣人。”

“我若是圣人便不会发生这种事。”我靠在沙发里闭上眼幽幽道。向阳没有接我的话，周围陷入一片寂静，恍惚感到一双冰凉的手负上的额头，

“你发烧了，梓琳。”

“嗯，好累啊，向阳。”

“我扶你起来。”

虽说是扶，但向阳却一把将我抱起朝卧室走去，而此时我却听到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