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的时候秋菊的心情还不错,话也很多,怎么现在突然这个样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这个酒桌上突然一个老女人坐了下来。
这个女人岁数已经很大了,一头银发用一根红色细绳盘了起来,脸上满是皱纹,尽是岁月的痕迹,她的双眼眯着,只有一条缝隙,鼻子尖尖的,看起来倒是像一个恶毒的老巫婆。
众人相视一眼,都不认识这个老太婆,看样子应该是别的村的人过来混吃混喝的。
几个人倒也不在意,一来他们不是主家,不好说什么,就算是主家,毕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不好将人往外赶,这无非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谁都不会在意。
可是自从这个女人坐下的时候,秋菊一直低着头,身体略微有些颤抖,没有吃饭。
“秋菊,秋菊,吃饭啊。”沈晗香对秋菊说道。
“啊,哦,好!”秋菊反应了过来,拿起饭碗,往嘴里扒饭。
沈晗香看秋菊也不吃菜,给秋菊夹了些菜放到了碗里。
“谢谢。”秋菊对沈晗香说道。
沈晗香笑了一下,说道;“跟我客气什么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秋菊回道,继续低头吃饭。
刘子东只是以为秋菊可能是哪里不舒服,也没多想。
秋菊将碗里的菜吃完之后,想要在夹一块肉,当她筷子伸出去的同时。
坐在秋菊对面的那个外村的老太婆也伸出了筷子。
两个人夹在了一块肉上。
两个人的眼神也同时对视上了,秋菊吓得身躯不禁一颤,急忙将筷子缩了回去。
“年轻人,多吃点,来,多吃点。”满头银发的老太婆将那块肉夹在了秋菊的碗里,笑着对秋菊说道。
那老人的笑虽然看起来比较慈祥,但是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谢……谢谢。”秋菊颤颤巍巍的将肉夹到了嘴里。
刘子东觉得那个老太婆很是奇怪,他每次夹菜的时候都发现老太婆的目光一直看着秋菊,夹菜的时候看着, 喝水的时候也看着。
“老人家,你认识秋菊么?”刘子东忍不住问道。
老人听见刘子东跟她说话,笑着说道:“不认识,但我觉得我跟这位姑娘很是投缘啊!”
说完话,老人笑的更加开心了,但是刘子东却觉得老太婆笑的很是渗人。
天上的云越积越多,也越来越阴沉,仿佛马上就要塌下来一般。
那个白发老人,又吃了几口饭,站了起来,对秋菊说道:“姑娘,你叫秋菊是吧!咱们很有缘啊!”
忽然天空中闪起一道雷光,紧接着一道雷声在天空的上方骤然响起。
在雷声响起的同时,老人离开了酒席。
虽然打起了雷,但是还没有下雨。
因为秋菊的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模样,除了老李头,刘子东几人吃的都是没滋没味的,很不舒服。
几人准备离席了。
“东子,你把秋菊送回家吧,你多照看点,我感觉秋菊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你回去给检查下,我先回酒馆了。”沈晗香对刘子东说道。
刘子东点了点头,对沈晗香说道;“嗯,我知道,毕竟我是个医生,她的身体状况我会检查的。”
沈晗香走了,刘子东准备带着秋菊一起走。
一路无言,刘子东这个时候也不准备问秋菊什么,等先回去再说。
几分钟后,将秋菊送回了家。
秋菊回家后直接坐在了床上,拿着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刘子东可以看出,秋菊现在有些害怕,有些失魂落魄。
“秋菊,秋菊,到底怎么了,跟我说,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刘子东对秋菊问道。
秋菊抬起头看见了身前的刘子东,对刘子东说道;“今天我看见她了,我可能活不多久了,我可能活不多久了。”
秋菊现在还时很惶恐,后面那句话重复了两遍。
刘子东一皱眉,对秋菊问道:“你说的她是那个外村的老太婆?”
秋菊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其实我身份证上的年龄要比真实的大上两岁。”
“这是为什么?登记户口时记错了么?”刘子东问道。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刘子东上中学的时候就有个同学是这样子的。
“不是的,是我奶奶特意改的。”
秋菊说道。
听秋菊这么一说,刘子东不禁好奇了起来,问道:“你奶奶改的?这是为什么?”
于是秋菊将自己儿时的事情一一道来:
我小的时候,经常做一个噩梦,时常被魇住了,就像鬼压床,没有办法喊叫,没有办法动弹,明知道自己是做的噩梦就是醒不过来,仿佛有东西压在我的身上一般。
梦里有个白发苍苍的,满脸皱纹的老女人拿着拐杖叫着我的名字,她拿着拐杖勾着我,披头散发,只能看到那张恐怖的脸,总是对我说‘时辰到了,该拿你的命了。’
当时,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响,如同念经一般,怎么都去除不掉。
这种感觉会一直持续到噩梦结束,我醒过来。
所以我对这个老太婆的印象很深。
我将事情跟我的奶奶讲了,于是我的奶奶就将户口本上的年龄加了两岁。
在那以后,噩梦消失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后我的家人便接二连三的去世了,在我原先的村子里,大家都说我是天煞孤星,谁都不愿意接近我,我就搬到了这个村子里。
听完了秋菊所说,刘子东沉默了半晌。
刘子东怎么也没想到,秋菊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听秋菊将这些讲完后,他忍不住将秋菊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放心吧,没事的,有什么事情我会保护你的。”
因为刚刚想起儿时那段恐怖的噩梦,想起自己曾经的悲惨人生,而此刻被刘子东安慰,秋菊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落下了眼泪。
女人是脆弱的,并且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去都是她一自己一人扛,以为找了个老公会好一些,但没想到把自己老公都给克死了。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雷声时而响起。
刘子东这一下午就一直坐在秋菊的家里,反正诊所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老李头也能及时通知到。
这下午,秋菊给刘子东讲了很多而是的故事。
每当讲到自己已经去世的家人的时候,秋菊总会落下眼泪。
刘子东为了让秋菊开心一点,也给秋菊讲了很多自己儿时捣蛋的故事。
时不时的就会将秋菊逗笑,这一下午秋菊也没那么恐惧了,觉得也许这一切都是巧合吧。
雨在傍晚的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刘子东走在外面,踩着被雨水浇过泥泞的泥土,闻着刚下过雨后的新鲜的空气,觉得很是舒服。
一场秋雨一场寒,也许明天会降些温度吧。
因为已经不用给阿雅婶针灸了,所以晚上刘子东也可以早点休息。
就在半夜刘子东睡的朦朦胧胧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床在晃悠,不对应该说身体再晃悠。他突然醒了过来,只见一个女人站在自己的床边,披头散发,倒是给刘子东吓了一跳。
他在仔细一看,这不是秋菊么?
“东子,我又做噩梦了,我睡不着。”秋菊对刘子东有些抽泣的说道,刚刚应该是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