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病来如山倒,人活於世谁又会不生病呢?看到祖儿渐渐清醒的样子,焦急的我也就慢慢宽心。很多表面来势凶猛的病一眼就能诊断,有些隐病却在日积月累的暗伤中吞噬了我们麻木的心肺。
现在回想,如果祖儿只是这样简单的感冒,那该多好啊。
第二天下午又吊了两小时的药水,我安慰祖儿在家好生休息,自己先去两个门市转转,顺便再买点菜回家弄晚饭。
高峰几个又打电话约我踢球,我说这些天有事,你们自己联系球赛吧,反正放了暑假下午踢球不缺人。
来到网吧,生意爆好,前个月被经济报诬蔑后一直处于低潮,现在终于靠假期恢复了原来的人气。二娃笑嘻嘻说,“哥哥,要是平时的生意也嫩个好,那就安逸了。”我说,“那是,你们盼生意好了多发点奖金个嘛。”
长毛那一伙熟人今天都没来,上网和等待上网的基本都是放假归来的大学生。
我在网吧巡视了几圈,对于这样的火爆场面感到满意。那时候有些人还不熟悉电脑操作,比如输入法切换啦,怎样在网上听歌啦等等,我们网管基本上就肩负起了电脑普及的任务,免费从基本的拼音输入法开始,教到熟练运用各种聊天软件、音视频软件为止。
常常听到一些崽儿坐在电脑前大喊,“老板,gai道的gai怎么打不出来也?”
我就回答:“朋友,普通话读‘街道’,不是‘该道’。”
在教一个顾客如何申请OICQ和使用的时候,门口窜进来几个奇装异服,为首的是一个满头金发的瘦高子,张口就大声嚷“萧果在不在?”
我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冷冷回道:“我在这里,干嘛?”
金毛愣了一下,才说“你出来一下。”
从对方凶神恶煞的表情就可以猜到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上门挑衅,我第一反应就是那天啤酒瓶敲破了武兵的头皮,碍于姜军被砸骨折的情况没有当场见分晓,今天多半是武兵的人来找场子。
我阴沉着脸跟着走了出去,刚跨出门口,就看见他们排成品字型将我围在中间,不用说话也感觉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金毛首先劈头喝道:“你是不是前天砸了兵哥脑壳一瓶子?”
我冷笑着反问:“是又啷个?”
“啷个?要弄你,啷个。”金毛跃跃欲试,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左边是一个大汉,高高大大的身体,浑身壮实的肌肉,黑皮肤配上健身黑背心,的确像个黑社会。右边一个比较单薄,耳朵穿了一个耳环,单眼皮眼角向上翘,活像整了型的韩国男人。
所谓双拳难敌四腿,动起手来我肯定讨不了好,但是我天生又不是胆小怕事的人,打架输人也不能输气势。所以拿定主意一旦动起手来,就用大家常说的经验,无视其他两人,只瞄准带头的金毛一个人狠揍。
“武兵啷个不敢来?就凭你们三个?”我藐视的哼了一声,内心开始戒备。
“兵哥今天有事,算你走运。”金毛还在扮电影里蛊惑仔的口气,一副宝塞塞的样子说,“恁个,看在你和姜军也是耍得好的朋友,这件事我们兵哥说算了,但是你要付医药费给我们兵哥,拿五千块钱就是。”
“五千?”我笑了一声,“你给我迈?”
金毛脸色一变,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冲,吓唬居然不起作用。
旁边的黑大汉开口了,“仔儿,真的不给迈?”
我斜看他一眼,说“不给,你要吃人迈?”
黑大汉“呼”地一拳打在我额头,我的身体向后连退几步。金毛和耳环男也扑过来,舞动拳头向我轮番捶打。
挨了好几下之后,我看准一个空档,狠狠朝黑大汉小腹踹了一脚,这一脚又快又准,噢,不好意思智能拼音打快了,其实这一脚又快又不准,正好踢在黑大汉的下档。
这家伙惨叫一声,捂住下身就蹲了下去。
金毛和耳环男劈头盖脸继续向我围攻,我只能一边招架一边后退,双臂挡得多还击得少,很快就落在下风。这时街上来往的行人纷纷止步,慢慢围过来看热闹。
我不是李小龙,没有练过散打。从小到大更是看别人打架的时候多,参与打架的时候少。所以纵然看了太多武打片,临到实战却没有一招用得上,手脚全凭本能在抵挡,间或还击一两下。
这场打斗最经典的一刻就是,黑大汉站起来,从十米外怒吼着冲过来,然后高高跃起,伸出右腿朝我胸口蹬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伸出右手在空中抓住他的脚踝向上一抬,黑大汉在空中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在地上躺起。我对此次打架的细节基本上都已模糊,唯有这一幕深深牢记在脑海,纵十年光阴荏苒,这招潇洒的撩剑式依然犹如昨天,在南坪那个网吧的街头,像黄飞鸿灵魂附体一样漂亮地展露给四处围观的群众。
我就按照大家说的群殴定律,按下去认准了黑大汉使劲捶,不给他翻身起来的机会。当然后来我被金毛两个架开,而且我也被打得有点惨,T恤撕破了,鼻血迸出来,脑袋一片朦胧。这一段时间好像过得相当漫长,记忆中我一直在后退、后退,后退到无路可退,似乎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等到身上挨打的拳点消失,脑袋重新恢复清醒的时候,我看见二娃和小罗,小军和该死四个人围了进来,一句话都没有说,暴风骤雨般帮我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