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镇网吧,经常会遇到社会上的小混混进来惹事,也有一群操社会的少幺爸长期聚集在网吧,把这里作为歇脚休憩的据点。
我喜欢和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接触,不鄙视不纵容,看不惯的时候我会骂他们,心情好的时候我会像大哥一样开导鼓励他们。这些拉帮结伙的社会青年,没事喜欢找事,有事就选择冲动。
长期看到这些人挂十几个QQ在聊天室刷屏,取的名字全是洪兴社加符号再加杂七杂八的绰号,还有东星社之流的小社团,彼此在网络和现实中骂得个不亦乐乎,而且出入网吧,经常随身携带些刀刀棒棒,有时候还把这些唬人的兵器悄悄藏到网吧不起眼的角落。
总的说来我的人缘不错,几乎没有人在我的网吧闹事。一些上班族常常叹着气进来上网,说狗曰的钱又输光了,还是到小哥哥这里便宜啊,老子放个炮的钱,在这里可以上一整天的网了!另一些小混混就喜欢打烂帐,我也喜欢赊给他们,这些人还钱的速度永远比不上欠账的数量,所以有个本子签满了无数熟人的大名,后来结业的时候累计了五、六千,再也没有收回来。
现在那些小崽儿都长大了,有些还经常联系。喝酒的时候,龟儿子们偶尔还来一句,小哥哥,以前我好像还欠你网吧几百块钱样?不好意思搞忘了哈,我还是要还的哟。说着就假巴意思掏屁股包包,我就说算老赛,陈年旧事谁还记得嘛?算了算了。
但是我真的记得很多往事,尤其是世纪之初的这个夏天。
“看见了面上泪痕滑下去,说过了道别话然后别去,听见了一颗心,叫我一手敲碎。那夜与谁,怎么告吹,那是某年惊心动魄一个炎夏。
——如此过去!”
下午我去医院看了姜军回来,一直在想怎样帮祖儿讨回公道。既要狠狠收拾武兵,又不能让祖儿知道。
坐在网吧发呆,突然想起前几天有两个小混混提了一个破旧的旅行包,神神秘秘悄悄咪咪藏到空调里面的桌子下。后来我喊二娃去翻出来看,结果是十多把长长短短的刀刀棍棍,我不动声色,马上喊二娃把旅行包藏到楼上他睡觉的小屋去。
过了几天,那两个小混混悄悄回来找角落的旅行包,找得满头大汗都没找到。我和二娃假装不晓得,肚子里却笑得疼。小混混最后还问二娃,哥子,你看到一个旅行包没有?前几天我落在那边角角的。
我找二娃要了钥匙,上二楼找到那个旅行包,准备选一件顺手的家伙。
利刃太血腥,我想了很久觉得,除了不要武兵的命,他的胳膊小腿都可以下狠手。翻来覆去拣了一阵,选中了一根短短的双节棍,木质坚硬,铁链结实。
抓起来学李小龙舞了几下,然后使劲砸向旁边的独凳,“啪”的一声,震得虎口生生的痛。如果凳子是武兵的脑袋,这一下肯定开了花。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武兵,下午在姜军的病床前,我只字未提冲动的报复计划。姗姗肯定知道,但是我不能去问她,我混乱的想法就是看见武兵,冲上去劈头盖脸一顿狂揍,揍得他爬不起来的时候,再告诉他,知不知道为什么挨打?你该不该挨打?
如果武兵身手敏捷,反手操起身边的家伙把我放倒呢?
我不能倒下,这必须是一场见血的搏斗,哪怕后果不堪设想,都不能在武兵面前倒下。
晚上找小军借了辆踏板车,把棍子放在尾箱,我径直往姜军常驻的迪吧驶去,到了之后我一头扎进疯癫的小世界,像猎豹一样寻找目标。
DJ台上没有,大厅没有,各个包房都伺机巡看了很久,没有找到武兵。
音箱不停地喧嚣,刺激浑身上下的神经。今夜我需要发泄,需要彻底嗜血,为了爱我的女人,也为了证明我同样爱她。
如果连这样的机会能证明自己爱不爱祖儿,我都不冲动不在意的话,我害怕,真的害怕其实一直都没有真正爱上过她。
整夜我都像一具幽灵在迪吧里游荡,灯红酒绿的流光,陌生诡异的男女,这里本是人间的炼狱我们只是学会了放荡。
周润发把一支支手枪藏在花盆里,和**极尽胭脂红尘,最后冷冷地拉开包间的房门,掏出双枪打光一万发子丨弹丨。一时间碗碟飞扬,人人中枪,心中所有的怨恨,终究在对手倒地的时候灰飞烟灭。
奶奶的,老子的双节棍还藏在街边踏板车的尾箱。
我踏出迪吧,大门上方的霓虹映射得双眼发花。摸出裤兜的手机想看看什么时间了,才发现整晚有十多个未接电话。按下键,全部是祖儿打来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我犹豫了很久,终还是没有回拨过去。我越过街道,取出短小精干的双节棍,插进后腰,再把休闲T恤盖在外面。长舒一口气之后,继续潜回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