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国内的摇滚，两个字：颓废；三个字：妈个逼；四个字：一群神经。

我们的大学时代，信息还有些闭塞，一群干经火旺的室友整天对着随身听里面旋转的磁带杀猪似嚎叫：“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有得说，没得做，怎知不容易。”

也曾在午夜万物宁息、空虚茫然的时候，人妖哭丧似的尖叫过一声：“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宵酒醒无梦～～沿着宿命走入迷思，梦里回到唐朝～～～”

惊醒楼上多少女生的一帘清梦。

姜军的碟包里装满了CD，只见他熟练翻出几张翻刻的碟子，放入DVD碟机，老式长虹电视就出现老外疯狂的露天演唱会。这张演唱会不同前次跟祖儿一起看那张演唱会，场面没有上次那么放荡，音乐略显欢畅。

听到鼓点，我情不禁拍打起来。拆迁搬家之后，心爱的那套架子鼓搬到了水吧的角落，正好有艺术点缀的效果，吸引每一个到水吧消费的年轻人都坐上去乱敲一通。

利利坐在床边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突然让我联想到传说中的摇头丸。

“姜军，”我悄悄问，“你们整天在迪吧泡，肯定经常见识摇头丸那些玩意吧？”

“嘿嘿，”姜军满脸坏笑，“小哥哥，这些东西都没见过，我还能在场子里头混唛？”

我讥笑一声，“那丨毒丨品有什么魔力？让人趋之若鹜？”

姜军摇摇头说，“反正嗨的人多得很。”

我又问他嗨了的感觉是什么，他说有一次他朋友形容，嗨高了之后就像只身在云层里飞翔，“嘭”一声鼓点响起，身子就好像撞到了厚厚的云层再穿越出来，赫然开朗之后看见天边的地平线，突然升起一轮红日，光耀夺目、美轮美奂。时间仿佛放慢了十倍，前一声鼓点正在渐渐消逝，但又来不及完全消失，红日仍挂在空中似降非落，后面接着一串排山倒海的鼓点堆砌上来，犹如元宵节看到漫天不灭的烟花，一团一团在耳边绽放，变作一道一道彩虹，让你禁不住手舞足蹈，欢喜得就像快要死掉。

我骂了句，“怪不得嗨药的人都要走火入魔。”

姜军在挎包里摸，摸了半天摸出几支手裹的香烟，递给我说，“来嘛，告一支。”

我问是什么，他诡异地笑着说，“这是大麻，不会上瘾，告一支嘛。”

我接过来看了几圈，丢在床上，对举着双手扭动节奏的姜军说，“各人捡好，以后在我面前莫抽这些。要是我晓得你沾了丨毒丨品，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姜军满不在乎，说大麻不是毒，国外是合法的，“我只是偶尔的偶尔抽几口，提神醒脑不得遭。你放心嘛，我啷个可能去碰那些东西嘛？你放心放心。”

整个下午就这样在无聊中打发掉，外面骄阳似火，屋内空虚闲聊。姜军躺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懒洋洋说，“小哥哥，等哈我们一起去吃饭嘛。”

我斜靠在床头，说走噻。

“等哈，我给师傅打个电话，喊他一路。”姜军边说边掏手机。

利利跟我一样，早就斜坐在床头，一直寂寥地看电视上前卫的摇滚演唱会。听到我们说吃饭，她插嘴说去吃天府鱼庄嘛，临江门下面有一家味道不错。

于是我们说走就走，关了电视下楼，在路边拦下出租车直奔鱼庄。当时大概五点左右，我们到了以后等了会，武兵才和一位年轻女子并排走进来。

我们选了一张靠墙的角落，秤了一条鲢鱼，大家坐在一起开始天南地北瞎吹。武兵说刚才接到姗姗的电话谈了点事，顺便也喊她过来吃饭。姜军连连说，来噻来噻、人多热闹。我在旁边微微挤出自己才懂的尴尬笑容，假装一副并不认识此女的镇定表情。其实我心，还无所谓，昨晚喝麻之后的KissMeGoodBye，并不说明我们的关系多么糟糕，那是梦，那是幻觉，那是醉后不受支配的另一个自己。

昨晚折腾到天亮的失眠，我就这样一直抓住上面的借口没放。内心早就分裂出一个感情不定、彷徨无措的陌生人格，我需要好好把他当作借口，仔细掩藏。

饮食进行了一半，姗姗才独自走进来。武兵面对大门，抬头正好看到她，便举起一只粗壮的手臂朝外面挥了挥。

姗姗笑着走过来，看见武兵和他女友坐一方，姜军和利利坐一方，里面一方靠了墙，只有我的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她笑着问，“这里没人噻？”

我只得向里面挪了挪，示意她坐吧。

武兵大概还不知道我认识姗姗，首先就给我们做了一个相互介绍。姗姗斜着脖子对我意味深长一笑，说幸会幸会，这位帅哥我有点印象。

我回报一笑。

武兵女友听说我是开网吧的，马上接嘴问，“听说开网吧很找钱哟，你有好多台电脑嘛？”

我回答得比较谦虚，“哪里找钱嘛，惨淡经营，惨淡经营而已。”

接着我们从网吧和电脑开聊，聊到时下最时髦的网恋。姗姗说现在寂寞的年轻人太多了，所以才喜欢到互联网上寻找精神的寄托。

利利说，其实网恋还是多浪漫的哈。

姜军喊了服务员拿来菜单，正埋头勾菜。我看了一眼利利蓬松的金发，忍不住锐了她一句，“那是因为网上有太多像你这样的轻舞飞扬，才吸引了漫山遍野的痞子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