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姜军打来电话,想更新换代买台电脑,让我陪他去电脑城。
逛电脑城是件乐事,女人逛商场容光焕发,男人逛电脑城精神百倍;如果相互交换,绝对会怨声载道、神形疲惫。
姜军是个发烧友,喜欢打游戏。以前那台电脑才买一年多,看到新出的主板显卡CPU,压抑不住心头的骚动,又要把好不容易攒积起来的银子抛洒出去。
那天我们上午去装机,下午就搬回租赁房。然后七手八脚把旧电脑拆卸下来堆在墙角,接好新电脑安装游戏,享受提高了那么一点点速度带来的快感。
姜军说,师傅听说他换电脑,让把淘汰下来的旧电脑送给他,等会陪他去一趟。
我说你对师傅蛮好的嘛,师徒情深。
“唉——”姜军垂下头来,一声叹息,满脸落寞。“表面好而已,其实连个跟班都不如。”
我问为什么。
姜军递过一支烟,自嘲地说,“当跟班,还有小费噻,我们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平时还要经常孝敬他。介绍我们做点小业务,都还要按规矩提成。”
我说当徒弟的是应该尊重师傅。
姜军眼中流露出不屑,“名义上是师傅,其实基本上都没有教过啥子。黑多东西都是靠各人偷学,琢磨出来的。”
我点点头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看来是至理名言。
姜军说,“不跟又不行,混我们这个圈子,如果没有老板凳引路,很难打进重庆的场子。”
姜军的师傅叫武兵,住在大溪沟。那些年在DJ界,此人可谓风光无限,无数的人想跟他学艺,徒子徒孙遍及两江大地。
干这一行的人,最大的特点是昼伏夜出,极度前卫。该死曾经说过,“下辈子老子也要当DJ”,就是羡慕那种灯红酒绿、醉生梦死,而且美女如云的夜生活。
武兵大大的脑袋,很短的寸发,满嘴胡渣子,黑黝黝的肤色。开门的时候,赤裸上身只穿了一条大叉裤。
屋子里响彻着喧嚣的音乐,客厅四零八落凌乱不堪。我们把电脑主机和显示器抱进去,武兵乐呵呵就开始解释,“哪里嘛,我们侄儿放暑假了,经常跑过来耍,我那台电脑里面东西多,怕他把资料给搞乱了。这下正好,反正姜军淘汰下来的,堆在屋头不用可惜了,而且电器这东西,越不用越容易坏。”
姜军赔笑着说,“是、是。”
这是间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卧室一间工作室。靠工作室的门口早准备好了一张桌子,武兵连忙招呼我们安放在这里。
电脑接线的时候,不经意望见半掩的卧室里面,榻榻米上三点式玉体横陈,一只美腿半立成A字,在激烈的重金属歌声中,性感掩饰疯狂,春光忘记乍泄。
我的喉结不自主地干咽口水,赶紧转过头来继续安装电脑。
武兵从冰箱取出几听拉罐递过来,然后找到个网游话题大谈特谈。他的块头大、嗓门大,酷似电视剧里面的黑社会老大。
电脑很快就接好,武兵带我们进里面的工作室,卖弄最新的曲子,我第一次见识了打口碟等等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玩艺。音乐是DJ的生命,创新是他们的饭碗。姜军曾说过,很多音乐是花钱都买不到的,谁拥有最新最快的舞曲谁就能占领场子。
武兵的CD包有手提箱那么大,炫耀了一些最新最嗨碟子之后,就踱到隔壁屋去了。姜军继续翻弄碟子,给我介绍哪些最流行、哪些是经典。
翻到几张英格玛和神秘园,姜军念了句“安逸、经典。”
我笑了下,突然和他聊起男人的话题。
“有一次,”我说,“做爱的时候我偶然想起,英格玛很适合渲染情欲的气氛。”
姜军张大嘴啊了声,嘻嘻笑道,“哈哈,小哥哥,英雄所见,英雄所见啊。”
我问,“同感呀?”
他笑得很诡秘,得意地说,“所以我说英雄所见略同。以前有一次,我和一个妹儿就是在英格玛的伴奏下做爱。朦朦胧胧的光线,如此销魂的音乐,我们随着节奏一进一出,有时急有时慢,特别是听到里面‘阿~阿~阿~阿~’的女人喘息声,配合起来简直丝丝入扣、入木三分。我从没有想过,做爱还可以达到比死还要绝美的地步。真的,你找个机会试一下嘛。”
我大笑着说,“你娃啊,嫩个完美的音乐,居然遭你娃亵渎了。”
他也大笑着说,“你爬,亵渎个铲铲,还是你先说出来的。”
我骚动的心开始暗想,他奶奶的,今晚回家就搞一盘,看究竟有没有姜军说的这样神奇。
一想到祖儿光滑的身体,扭动的细腰,额头的汗水就冒了出来,下体跟着音乐的节拍也慢慢支起来。
外面有人敲打门,隔壁的武兵问了句“谁呀?”,接着是出去开门的声音。
“哦,你来了嗦?”武兵的大嗓门穿过层层叠叠的贝司和鼓点,传进我们这间小工作室。
姜军把音量调小,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正巧这段歌曲结束,房间内昏天暗地的音乐嘎然而止。
“我一直打你的手机,都不通。只有上来找你了噻。”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在这酷热的下午,听到耳里却让我如坠冰窖,差点失去知觉。
祖儿,门外的女人绝对是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