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相信祖儿到每分每秒，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我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她那份淡淡的爱恋，每日氤氲一般轻轻柔柔包裹着我，像和煦的春风轻拂过绿色的草原，像温暖的晨光穿透层层叠嶂来到饱经风霜的心上。

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好悲哀？

我不想追问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只想赶快结账走人。姚遥却几次欲言又止，想说未说完的话。

“既然你说我去找了小姐，就算我找了吧，没关系，无所谓。”

“你们男人，都是些坏人，表面老老实实，背后偷偷摸摸。”

“人都有两面性，不止我们男人这样，你们女人也会这样。”

“你说，现在的好男人，是不是真的绝种了？”

“放心，现在不是冰河世纪，好男人不会绝种。”

姚遥又笑起来，“才怪，女人都说，交个男朋友，不如养条狗。”

我冷笑一声，“那我就想看看，说这种话的女人，是不是真的会养一辈子的狗。”

姚遥翘着嘴说，“你别以为没有，独立的女子大有人在。”

我看周围几桌没有人，就轻声对她说，“交个男朋友，不如养条狗，这句话你们女人说晚了。这个典故的来源，更早应该是指责你们女人。”

然后我轻轻唱起来，“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丨警丨察丨警丨察，你拿着手枪。姑娘姑娘，姑娘姑娘；你钻进了汽车，你住进了洋房；你抱着娃娃，我还把你想。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

不知道她听懂没有，反正她的双眼写满莫名其妙。我又告诉她，早在十年前，何勇就用这首歌感叹，变化最快的其实是女人。连崔健也唱，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离开菜根香，我无比郁闷。打电话问该死在哪，他说正在网吧打游戏，等我去喝酒。

坐在好吃街的人行道上，我们点了几盘卤菜和啤酒，自斟自饮，满怀不快。

该死说，“刚才那个妹儿啷个晓得这么多？说些话也不分地点场合，烦得很。”

我细细思忖，当晚就我们五个人去找小姐，姚遥知道得这么详细，不是美容店里有内线，就是我们中间有内鬼。

干了几杯啤酒，我安慰了几句。

该死气鼓鼓地说，“那晚上你又没耍，当然不怕哟，要是这女娃儿出去到处乱说，还不把我的名声搞坏啊？”

我笑道，“名和利，身外物；管它那么多啥子哟，今朝有酒今朝醉。”

话虽如此，但姚遥那两句别有含义的话，就像在我心中种下了邪恶的种子，根深蔓延、除之不去。祖儿会去找情人？是前男友小钟吗？无论怎么想，怎么都不可能啊。如果难分难舍的枕边人会在背后做出越轨的事，不是我太愚蠢，就是她太高明。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每次我心烦的时候，总会有该死陪我喝酒。今晚，我俩被同一个女孩弄得情绪低落，三杯两盏薄酒，唯有相对无言、摇头唏嘘。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有意无意问，“姗姗最近有没有来水吧玩呀？”

祖儿嗯了一声，说前些天来过一次。

“有好几次晚上你说有事，是不是去找她玩去了呀？”我试探着问。

祖儿翻过身抱着我，轻轻说，“有几次吗？不就是回江北看妈妈了嘛。嗯，有一次是跟姗姗她们在一起，她现在在校场口那边租的房子，一个人住。”

“她还没耍男朋友吗？”我有些好奇。

祖儿想了一会，说以前有啊，分手之后藕断丝连的，现在好像又没在一起了。

“哦——”我拖长了语气助词，鼓足了很大的劲才问道，“那你和姗姗她们玩的时候，遇到上次来网吧找你的前男朋友没有？就是高高瘦瘦的那崽儿。”

祖儿抱着我的手臂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怎么啦嘛，好好的提他干嘛？宝器，还不放心我呀？那你有没有背着我去找燕子？看你以前刚认识我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很舍不得吧？”

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祖儿笑出声来，还在我身上乱抓，抓住了再不斩的大刀。

能开玩笑，是件好事，至少说明她心里坦荡荡，但是我心里却坦荡不起来，虽然荒唐的夜里最终没有找小姐，愧疚的心情依然隐隐纠结。更烦躁的是，这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了燕子。

做梦是很神奇的事，有的梦境模糊不清，有的清晰如亲临。认识燕子以后，我从未做梦梦见她，分手半年，这回终于第一次在梦中与燕子重逢。重逢之后是无尽的惆怅，你明知道这是场梦仍不愿醒来。但从此，我常常在燕子的梦里醒来，醒来后心绞得无法自拔。

每次醒来都怕你不在，每次都想挣脱你醒来，可是我知道当你终于将我放开，我会在原地徘徊。

醒来看着睡在身边的祖儿，不禁想起我们以前一起看的《传说中的教师》。自负英俊风流的副班主任做了恶梦，喊着其他女人的名字醒来，睡在旁边女人扇了他一耳屎，说“我不是美惠，我是桃子！”

副班主任被打得旷迷旷眼，模模糊糊反问道：“桃子？你是几号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