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置了十台新电脑,心情毕竟有点激动。第二天我早早来到网吧,感受最新电脑的新奇快感。
长毛、猪儿几个老主顾昨晚就闻风而来,占了新机子玩个通宵直到现在。见我走进来,几个崽儿异口同声赞扬说,“小哥哥,新买的电脑爽惨了!”“你早就该添新机子了,你看现在生意好瞥了嘛,客人都遭旁边言志的网吧抢完了。”
我笑着问,“你几爷子在耍啥子,让我来教育教育你们。”打开电脑,进入星际,在这个虚拟的战争世界里,消磨我现实的激情与青春。
网吧被报纸诬蔑之后,生意一直没有起色,全靠一帮老主顾来扎场子,而且有一半的家伙还是打赊账。很多年轻人就是通过打游戏跟我套近乎,慢慢耍成好朋友,比如姜军。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老熟人,我转过去看看进来的人,居然看见姚遥和小花。
“今天不是高考吗?你们进来抓子?”我等她俩走过来就质问。
“考完了,难道不可以进来耍哈?”姚遥笑着反问。
“高考这两天不接待你们,请赶快回家复习下午的科目。我背不起这个名,承受不起成为你们考瞥了的理由。”我灰溜溜的说。
“怕我们给你增添负担哈?我们才不需要你来承受。看你害怕的样子哟,生意都不敢做了嗦?”姚遥继续取笑。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做生意也要讲原则。”我说完招呼二娃,不准给她们发牌子。那时候还有公丨安丨没有要求安装爱克吧软件,也不需要身份证和上网卡,来上网的人都发一个牌子。
“呵,还大丈夫呢,什么有所为不所为,没听说过,我只晓得每个人都说无毒不丈夫。”姚遥还是在笑。
“小妹儿,各人回家吃饭再复习下午的考试,免得你考不起大学到时候来怪我。”我说话的时候双手还在继续熟练控制虫族部队进攻。
长毛在旁边笑嘻嘻接过话,“妹儿,哥哥中午请你吃饭。”
姚遥别了他一眼,像是开玩笑地说,“小哥哥,你请我吃饭嘛。”
我愣了一下,这是老毛病了。也许是为了赶快打发她走,我顺口答应说,“好啊,等你考完之后请你。”
姚遥两人居然不再纠缠,朝我做了个古怪的笑容转身离开。长毛和猪儿当然抓住机会又在旁边挖苦,一个捏着嗓子学女生的腔调说“小哥哥,你请我吃饭嘛。”一个似笑非笑说“别个是未成年哟,碰不得哟小哥哥。”
我回应一句脏话,把鼠标键盘按得噼里啪啦乱响。
当天晚上,我挂起QQ在游戏网里面下围棋。骑扫帚女孩的头像摇晃起来,姚遥上线“嗨”一声甩过来。
我用思考围棋下一步应付方法的时间,回复一句“你真是胸有成竹,不用复习了迈?”
姚遥回答说,大考之前不能让自己过度紧张,而且对自己的成绩非常有信心。
我只好回复说,失敬失敬,原来是位才女。
姚遥继续说,我的成绩一直都保持在班上前十。
我开玩笑回复说,当年我一直想让成绩冲出倒数第十。
姚遥说,你答应高考之后,借书给我的哟。
我回复问什么书?消息发送之后就想起上次说的红楼梦,就追加了一句,红学的书?楼破不论。
姚遥说,还好,你还记得。
我得意地自赞,那还不?我记心好得很!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姚遥说,记心好,你不觉得是件痛苦的事?
我用一串省略号代替回答。
姚遥又说,你的燕子和我舅舅分了。
我的心又被针刺了一下,无比沉痛地按下Shift+6,发送过去。
姚遥叹了一声,第一次说出“你很自私。”这四个字从此就像我背脊之后看不见的幽灵,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时不时伸进体内拍拍我的心窝,让我浑身冷噤加一股冷汗。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四字评价,我不敢否认,原本平静的心变得慌乱和难受,无边的黑幕和杂乱的思绪让手指敲击键盘上E和N,老老实实把自己变幻出一个“嗯”字,孤独且高傲地展示给屏幕对面的人。
“你不但自私,而且可恨。”姚遥忽然像披上了白大褂的外科医生,捏着锋利的手术刀开始解剖小哥哥。
小哥哥本能地想要回避,惊惶地说,“你听谁说的?”
姚遥说,“我太了解你了。”
小哥哥立刻想到燕子,想到二娃和小罗,想到她所认识的我身边的人。只有通过这些人,她才能够说出“了解”两个字,才能瞬息之间触及到我一直深藏不露的痛处。
这个感情变得卑微的人,用苍白和掩饰敲出一句自辩的话,“我都不了解自己,你怎会了解我?”